深夜的S市博物馆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贴在后门消防通道里,耳机中传来唐逸舟的声音:“东南角有两个人,应该是混沌的手下。西侧走廊还有一组,正在往展厅方向移动。”
“知道了。”我压低声音,“苏铭哲呢?”
“还没到。”他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点,周延已经进去了。”
心跳快了半拍。那个男人,终于要正式见面了。
展厅在二楼,我贴着墙根走。月光从高窗洒进来,把展柜照得惨白。那块血色玉佩就放在正中央的玻璃柜里,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我看到了周延。
他站在展厅中央,穿着那件眼熟的深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块古玉。等等,那不是展柜里的那块吗?
“比我预期的还快。”周延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温小姐。”
“你……”
“玉佩我先拿走了。”他把玉佩举到眼前,“毕竟这是我们梼杌的东西。”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苏铭哲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周先生,”苏铭哲笑得礼貌,“这不太合适吧?”
“有何不可?”周延纹丝不动,“公平竞争,谁先拿到算谁的。”
“那就得罪了。”
苏铭哲一挥手,两个保镖冲上去。周延甚至没躲,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气流涌动,两个保镖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直接摔出五六米远,撞在展柜上发出巨响。
“就这?”周延摇头,“苏铭哲,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铭哲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什么,然后拍向地面。
地面震动,一条裂缝从周延脚下蔓延开。
“没用的。”周延依然在笑,“你这点手段,对付普通人还行。”
他迈步向前,每走一步,裂缝就停止一分。
我看向唐逸舟的方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手里举着那把符文手枪。
“不要开枪。”他在耳机里说,“玉佩的力量不稳定,任何能量冲击都可能触发封印。”
“那怎么办?”
“等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观察局势。周延虽然强,但对那块玉佩似乎有所忌惮,始终没有直接用手触碰,只是用能量包裹着它。
他在害怕什么?
念头一闪而过,我突然明白了。那块玉佩不是普通的神器,它是封印饕餮意志的一部分力量。周延是梼杌宿主,饕餮和梼杌同属四凶,玉佩对他有天然的压制力。
所以他不敢直接触碰。
机会来了。
我猛地冲出去,直扑周延手中的玉佩。
“你!”周延果然中计,立即回防。
但就在我碰到玉佩的瞬间,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突然躁动起来。
不对,是系统在响应。
玉佩发出耀眼的光芒,红光瞬间充满整个展厅。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苏醒,古老而沉重,像一头被关押了千年的巨兽,正在试图睁开眼睛。
“不好!”周延脸色大变,“快阻止她!”
唐逸舟冲过来,但已经晚了。玉佩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蔓延,饕餮的纹身从手腕一路向上攀爬,灼热得像要烧起来。
疼。
但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展厅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块玉佩,我收下了。”
红光。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玉佩旁边——不,应该说悬浮在玉佩旁边。
林小丽。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们慢慢玩吧。”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已经碰到了玉佩。
“不可以!”唐逸舟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玉佩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是红光,是黑光,浓得像墨汁,瞬间吞噬了整个展厅。
我被气流掀翻,重重摔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等视线恢复时,展厅里只剩下我、唐逸舟和昏迷的苏铭哲。
玉佩不见了。小丽也不见了。
周延站在破碎的展柜旁边,脸色铁青。
“穷奇的力量觉醒了。”他吐出几个字,“她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我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沉甸甸的。小丽夺走了玉佩,她的立场已经彻底改变了。从现在开始,她不只是敌人,还是一个拥有完整神器力量的敌人。
但更让我担心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玉佩发光的时候,我体内的系统在颤抖——它在渴望什么,那种渴望强烈得让我害怕。
“没事吧?”唐逸舟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
“没事。”我摇头,“但小丽……”
“她已经走了。”他说,“追不上。”
沉默。我们三个人站在废墟般的展厅里,各怀心思。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周延看了我一眼:“找到她。穷奇觉醒的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不也是敌人吗?”
“我是敌人,”他说,“但不是蠢货。混沌如果醒过来,我们都得死。”
唐逸舟收起枪:“先离开这里,警笛声响了。”
走出博物馆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展厅的玻璃碎片闪着光,像一堆碎钻撒在地上。
那块玉佩终究还是被夺走了。而且是被一个恨我入骨的人。
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