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S市很不太平。
夜总会失火，三具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死状扭曲。毒贩接头时全部暴毙，胸口血洞像被野兽撕开。拆迁工地三名工人从脚手架坠亡，工头说他们死前都在尖叫，说看到了一个女孩，一个会飞的女鬼。
“穷奇的标志。”唐逸舟把调查报告摔在桌上，“又是她。”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沉甸甸的。窗外天色阴得厉害，像要下雨。
“一周之内，五个据点被端，三十多人死亡。”他点了根烟，“全是混沌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的短信。
“这只是开始。等我集齐四件神器，我会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包括混沌，包括你。——林小丽”
“你看什么？”唐逸舟注意到我的异常。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看完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她疯了吗？”
“她早就疯了。”我苦笑着说，“从她母亲死的那天起。”
唐逸舟沉默了一会儿，掐灭烟头。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我试过联系她，她根本不回。”
“那就由着她杀下去？”
“不然呢？”我反问，“你去抓她？她是穷奇宿主，你那把枪对她没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听着，”唐逸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她再这样杀下去，迟早会引起更大的乱子。”
“我知道。”
“如果她真的集齐四件神器，你觉得她会用来做什么？”他转过身，眼神很复杂，“封印饕餮？她没那么高尚。她只会用来报复。”
包括我。这句话他没说，但我知道。
雨越下越大。我坐在那里，感觉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它在渴望什么，那种渴望和小丽有关。
“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不知道。”唐逸舟摇头，“她的气息完全隐藏了，除非她自己出现。”
“那就等她出现。”
我站起来，走向门口。身后传来唐逸舟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做？”
“找到她，阻止她。”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阻止不了——”
“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拉开门走进了雨里。
接下来的三天，我满城市乱跑。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牛肉面馆、公园、步行街。我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去她住的地方堵她。
没有任何回应。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四天早上，我放弃 了。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手机响了。
是唐逸舟的短信：“城北仓库区，有人看到疑似穷奇宿主出没。速来。”
我一下子跳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城北仓库区是S市最偏僻的地方，大片老旧厂房废弃多年，杂草丛生。平时连鬼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我赶到时，唐逸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脸色凝重。
“就在里面。”他指了指最深处的那栋厂房，“刚才有人看到红光，还有惨叫声。”
“我一个人进去。”我说，“你在这里等着。”
“不行——”
“你的枪对我没用，对她更没用。”我打断他，“在外面等着，如果我死了，你再想办法。”
说完，我不等他反应，迈步走进了黑暗中。
厂房很大，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我踩着地上的碎片往前走，突然听到了声音。
是小女孩的哭声。
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穿着破旧的连衣裙，脸上脏兮兮的，正抱着膝盖哭。
“小朋友，”我尽量放轻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小女孩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有坏人……他们要抓我……”
“坏人呢？”
“被……被一个姐姐打跑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样的姐姐？”
“穿黑衣服……眼睛是红色的……还会飞……”
是小丽。
“她去哪里了？”
小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让我躲在这里，说天亮了就安全了……”
我掏出手机，给唐逸舟发了条短信，让他进来接这个孩子。然后我继续往厂房深处走，试图找到小丽的踪迹。
太晚了。等我走到厂房另一头的时候，只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具尸体，全部都是穿着黑袍的人。他们的死状并不恐怖，相反，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表情。
我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后会有期。”
我把纸条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出厂房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唐逸舟抱着那个小女孩，站在车旁边等我。
“找到了？”
“没有。”我摇头，“但我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她要摧毁混沌的所有据点，一个不留。然后收集四件神器，向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复仇。”
唐逸舟沉默了一会儿：“包括你？”
我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刚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那种气息很熟悉，是梼杌的力量——周延来了。
我立即警戒起来，还没等做出反应，一个人已经破窗而入。
是周延。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强大，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来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他开门见山地说，“帮我阻止林小丽。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两件神器的下落。否则，你们都会死在她手里。”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我盯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