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唐逸舟的短信：“明天中午12点，老城隍庙见面。有重要的事告知。”
又是老城隍庙。
窗外，S市的夜景依旧璀璨。霓虹灯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门锁转动的声音。
“表姐？”程小婉推开门，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你回来了吗？”
她看到屋里的情形，愣住了。
周延就坐在我刚才坐的位置上，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乱飞。
空气凝固了。
“表姐，”程小婉的目光在周延身上停留了一秒，“这是谁？”
周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看了程小婉一眼，然后转向我：“你考虑好了，来找我。”
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变得模糊，就像一团散开的烟雾，眨眼间就消失了。
程小婉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表姐！”她抓住我的手臂，“那个人是谁？他是不是坏人？”
满地狼藉。窗户的碎片散了一地，夜风正往里灌。
“就是个……推销员。”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强行推销，被我赶走了。”
“推销员？”程小婉显然不信，“哪家的推销员会破窗而入啊？表姐，你到底在干什么？”
该怎么解释？
告诉她我体内有个系统，还成了什么神器候选人？不把她吓死才怪。
“真的没事。”我拉着她坐下，“就是最近得罪了人，他们找我麻烦。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处理的。”
程小婉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再追问。她帮我把窗户关上，又去厨房找了扫帚来清理玻璃碎片。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傻丫头，明明自己都吓得发抖，还要强撑着帮我收拾。要是她知道刚才那个人是传说中四凶之一的梼杌宿主，估计会直接晕过去。
“表姐，”程小婉突然开口，“你那个朋友……林小丽，她最近怎么样？”
我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她？”
“我就是觉得奇怪啊。”她说，“以前你们不是总一起吃饭吗？怎么最近都没见她了？”
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小丽已经变成了杀人如麻的怪物，正在满城市猎杀混沌成员？
“她……出了点事。”我含糊其辞，“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程小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表姐，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陪你聊聊天啊。”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这个傻妮子，还以为我是工作压力大呢。
“知道了。”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还要处理点事。”我说，“明天还要上班呢。”
程小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出门时，她突然转过头：“表姐，那个……你要是有危险，一定要跑。不要逞强。”
说完，她关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延的交易，我还没给出答复。但有一点他说对了——我没得选。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唐逸舟的短信：“明天中午12点，老城隍庙见面。有重要的事告知。”
又是老城隍庙。
S市的深夜，写字楼依然亮着几盏孤灯。小温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表格上的数字开始变得模糊。窗外的霓虹像融化的颜料，在雨后的玻璃上流淌。她揉了揉眼睛，泡面已经凉透，而明天还有新的报表在等着。
这就是她的日常——朝九晚九，加班是常态，工资刚好够还房贷，剩下的钱精打细算才能勉强度日。二十八岁，独居，没有男朋友，在这座城市像一粒沙子，随时可能被风吹走。她不是没有梦想，只是梦想太贵，不如眼前这碗泡面实在。
美食是她唯一的慰藉。手机里存着几十个美食博主，每天下班刷一遍就算给自己打气。小帅那家伙总在旁边阴阳怪气：“又吃呢？你这工资够吃几顿好的？”她懒得反驳，穷人的快乐就这么简单，看看又不花钱。
小丽是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人。这位饭搭子总是笑眯眯的会把多买的零食分她一半，遇到加班会主动留下来陪她。可小温不知道，那张笑脸的背后，堆积了多少被抢走的方案、被抢走的功劳、被同事当作软柿子捏的委屈。善意不是永恒的，当最后一根稻草落下，那笑容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容不下普通人的情绪。每个人都在奔跑，跑慢了就会被吃掉。小温有时会想，如果自己也能拥有某种力量就好了——不是改变世界的那种，只是不再这么狼狈就好。
然后那个夜晚来了。
她在出租屋里刷着美食视频睡着了，醒来时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空得发痛。那种饥饿感陌生而强烈，仿佛几天没吃饭一般，驱使她必须立刻吃到视频里那家刚刷到的拉面店。她冲出家门，在凌晨的街道上奔跑，风灌进领口，心跳声大得吓人。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个古老而贪婪的存在，蛰伏在人类灵魂深处数以千年计。它带来无尽饥饿，也带来吞噬一切的力量。饕餮，古老神话中的凶兽，现在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小温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加班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