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小丽的尸体，我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不是迷路了，是故意的。

　　再往前走就是主街，人多眼杂，我现在的样子太狼狈——满身是血，手里还抱着个死人。被人看到就完了。

　　找了个角落把人放下，我靠墙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体内的力量还在翻涌。玉佩和火焰之心像是两股缠在一起的电流，在我血管里横冲直撞。疼，但不是不能忍。

　　“你怎么样？”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到唐逸舟从墙上跳下来，脸色很难看。

　　“死不了。”我说。

　　他看了看小丽，眉头皱了一下：“她……”

　　“死了。”

　　两个字说出来，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唐逸舟沉默了几秒：“混沌呢？”

　　“跑了。”

　　“跑了？”他愣了一下，“怎么可能？”

　　“我让他跑的。”我把玉佩掏出来，托在掌心。玉石已经变了颜色不再是血红，而是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像是被太阳晒褪了色，“他怕这个。”

　　唐逸舟盯着玉佩看了半天，眼神复杂：“你融合了？”

　　“算是吧。”

　　“代价呢？”

　　代价？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身体没有特别难受的感觉，力量反而比之前更充盈。但心里空了一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

　　“小丽临死前，把玉佩给了我。”我说，“她说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是穷奇的心脏所化。”

　　“穷奇的心脏……”唐逸舟喃喃自语，“那可是神器。”

　　“她说只有我能用。”我把玉佩收起来，“因为饕餮和穷奇是同源的力量。”

　　唐逸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问。

　　“找你回去。”他说，“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危险？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金光流动，像是血液里藏着碎金。饕餮的纹身从左臂蔓延到了肩膀，颜色从黑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我很好。”

　　“你不好。”唐逸舟摇头，“你体内的力量不稳定。如果不尽快疏导，会伤到你自己。”

　　“我说了我很好！”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太大了，像是在吼。

　　唐逸舟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你在生气。”

　　“没有。”

　　“你在恨混沌。”

　　“没有！”

　　“你在想，如果刚才杀了他，就能给小丽报仇了对不对？”

　　我闭嘴了。

　　因为他说对了。

　　刚才在巷子里，混沌转身逃跑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杀了他给小丽偿命。要不是体内力量突然暴走，我可能已经追上去了。

　　“小丽的死，不是你的错。”唐逸舟说，“也不是混沌的直接责任。”

　　“不是他害的？”我冷笑，“要不是为了抓他，小丽怎么会死？”

　　“她是为你死的。”唐逸舟的声音很平静，“她把玉佩给你，是希望你活着继续战斗。不是让你去送死。”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继续说，“你想复仇，你想杀掉混沌，你想把小丽没做完的事做完。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谁来继续？”

　　“我管不了那么多。”

　　“可你答应过她。”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小丽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唐逸舟问，“她让你杀了混沌，对不对？”

　　“对……”

　　“那她有没有说过，要你活着杀？”

　　我回忆了一下。小丽最后说的是“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没有提到活着还是死了。

　　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她把玉佩给我，是把希望给了我。不是让我去送死，是让我活下去，继续战斗。

　　“我……”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我和唐逸舟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老城隍庙的方向。”他说。

　　“混沌在那里设了陷阱。”我说，“他想在那里对付我们。”

　　“现在呢？”

　　“现在……”我站起来，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金光已经稳定下来，不再乱窜，“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唐逸舟看着我，点了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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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隍庙比我想象的要破败很多。

　　庙门早就掉了，只剩下两个石柱子立在那里。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中央有个石台，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阵法。

　　混沌站在阵法中间，身边围着七八个穿黑袍的人。他看起来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狼狈——衣服破了，嘴角有血痕，头发也乱了。

　　但他还在笑。

　　“你们来了。”他说，“比我预料的要快。”

　　我没说话，只是往前走。唐逸舟想拦我，但我已经走到了阵法边缘。

　　“你伤了我。”混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几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做到的。”

　　“所以呢？”

　　“所以我很好奇。”他笑了笑，“你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穷奇的心脏不可能让你变得这么强。除非……”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除非你本身就是钥匙。”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我不需要懂。

　　“你杀了小丽。”我说，“我要你偿命。”

　　“偿命？”他笑了，“你觉得你配吗？”

　　配不配，打过就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开始涌动。金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是身体里藏了一团火。饕餮的虚影在我身后若隐若现，比任何一次都清晰。

　　“有点意思。”混沌的笑容消失了，“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他抬起手，身边的黑袍人同时往前一步，摆出战斗姿态。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等等。”

　　我转头，看到周延从庙墙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把青铜剑。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武器。

　　“你来干什么？”我问。

　　“帮忙。”他说，然后看向混沌，“你的死期到了。”

　　混沌看了看周延，又看了看我，最后笑了：“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

　　周延举起青铜剑，剑身上泛起青色的光芒。下一秒，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混沌面前，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太快了。

　　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混沌显然也没想到，被这一剑刺个正着，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混沌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你怎么会有……”

　　“这把剑是当年封印你的东西。”周延说，“你不会忘了吧？”

　　混沌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推开周延，往后退了几步，胸口的血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那把剑明明已经……”

　　“已经被我找到了。”周延冷笑，“你以为只有你在布局吗？这十年，我一直在做准备。”

　　混沌不说话，只是看着周延，眼神阴晴不定。

　　我知道机会来了。

　　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金光从我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饕餮，但比任何一次都清晰、都巨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成倍增长，像是有人在我身体里开了一道闸门，释放出了被压制已久的力量。

　　“动手！”我喊了一声，人已经冲了出去。

　　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混沌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庙墙，倒在废墟里。

　　没等他站起来，我又冲了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他喷出一口血，眼神终于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你……”他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变得这么强……”

　　“因为我要给小丽报仇。”

　　我举起拳头，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周延突然冲过来抓住了我的手。

　　“别杀他！”他说。

　　“为什么？”

　　“他不能死。”周延喘着气说，“如果他死了，封印就会失效。到时候被关在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比他更危险。”

　　“什么意思？”

　　“青铜剑不只是封印他的工具，也是封印那个东西的容器。”周延解释说，“只有把他关进去，才能镇住那个东西。你明白吗？”

　　我犹豫了。

　　如果杀了混沌会有更危险的东西跑出来，那小丽的仇……

　　“小丽不会希望你冒险的。”周延说，“相信我，把他会封印起来，效果是一样的。他再也害不了人了。”

　　我看着废墟里的混沌。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胸口的伤口血流不止，脸上满是恐惧。

　　“好。”我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做。”

　　周延松了口气。他举起青铜剑，开始念诵咒语。剑身上的青光越来越盛，最后形成了一个光圈，将混沌包裹起来。

　　“不……”混沌尖叫着想要挣扎，但无济于事。光圈越收越小，最后把他整个人吸进了剑里。

　　随着封印完成，青铜剑恢复了平静。周延把剑收起来，转向我：“结束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剑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战斗结束了，但代价太沉重。小丽死了，混沌被封印了，但那个被关在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先回去再说。”唐逸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传来。几乎是本能地，我猛地转身，看到唐逸舟举着手枪对准了我，而枪口上刻着奇怪的符文！

　　“你干什么？！”

　　枪响了。

　　第三卷：四凶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