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小麦是被院子里的公鸡叫醒的。他揉了揉眼睛，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昨晚上郑德厚那句“明天有的忙”果然不是随便说的。他刚坐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小陈！起来了没？”是赵守田的声音。
陈小麦赶紧穿上衣服走出来。赵守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
“守田叔，这么早啥事？”他问。
“啥事？今天是正式宣布你当副社长的日子啊！”赵守田笑眯眯地说，“郑支书让我来叫你去村委会，说是要开会宣布。”
陈小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正式宣布了。昨晚上郑德厚跟他提的时候，他还以为要等几天。
“俺还没吃饭呢。”他小声说。
“吃什么吃？先去村委会，回来再吃。”赵守田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外走。
村委会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郑德厚站在台阶上，背着手，脸色严肃。旁边还有几个村民在小声议论。
“安静！”郑德厚喊了一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宣布。”郑德厚看着众人，“合作社现在越做越大，俺一个人忙不过来。经村委会研究决定，任命陈小麦为合作社副社长，专门负责销售和对外联络。”
说完，他带头鼓起掌来。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陈小麦听得出，有些掌声是敷衍的。他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村民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怀疑。
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当副社长？
这句话虽然没人说出来，但陈小麦能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出来。他心里有点紧张，但还是强迫自己站稳了。
“俺知道有人不服气。”郑德厚突然说，目光扫过那几个议论的人，“但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小陈这一年多为大家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谁要是有本事，也可以来试试。”
那几个人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服气。
陈小麦上前一步，冲着众人鞠了个躬：“谢谢大家信任俺。俺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俺会尽力把事情做好。”
开完会，陈小麦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响了。
“是溪口合作社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我是，您哪位？”
“我是县里福源超市的采购经理。你们上次发的货有问题，数量对不上，我们要退货，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陈小麦心里咯噔一下：“您先别急，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们发来的红薯少了三十箱！我们验了货才发现，这直接影响我们超市的销售计划！你们必须负责！”
挂了电话，陈小麦感觉后背一阵凉。合作社刚起步就出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跟人合作？
他立刻开始查账。把最近几个月的出货单据翻出来，一笔一笔地对。数字对了一遍又一遍，确实对不上。
问题出在哪里？
他打电话给负责包装的村民，那人支支吾吾地说，好像那天装完货之后，有几箱放在了角落里，后来忘了装车。
“忘了？”陈小麦差点没晕过去。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会发生在合作社身上？
他连夜给福源超市打电话道歉，说了好半天，对方才答应先不退货，但必须尽快补发，而且要赔偿运费。
接下来两天，陈小麦几乎没合眼。他挨家挨户地走访，把出货的每个环节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问题出在包装流程上——没有专门的计数人员，装完就直接搬上车，容易出错。
他在村委会熬了两个通宵，重新制定了包装流程，还亲自盯着每一箱货装车。
第三天早上，补发的货终于装好了。陈小麦亲自跟车去了一趟县城，当面跟超市采购经理道歉。
“你们这个态度还行。”经理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不过下不为例要是再出问题，我们就不合作了。”
“一定不会了。”陈小麦保证道。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陈小麦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都陷下去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桌上放着一碗鸡汤。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你呀，就是太拼了。快趁热喝。——小兰”
陈小麦端着鸡汤，心里暖暖的。正当他准备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李明远发来的短信：“小陈，公司出了点事，你走的这段时间，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可能跟你之前的工作有关。你自己小心点。”
陈小麦看着这条短信，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