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陈小麦站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昨晚上想了一夜,脑子里全是方案的事,现在有点饿,但更想早点去村委会把事情说清楚。
“吃了饭再去。”周小兰从厨房探出头,“空腹干活容易晕。”
“不了,”陈小麦摆摆手,“先去把事定下来,回来再吃。”
周小兰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担心。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熬夜熬得眼眶都陷下去了。
村委会办公室还没到点,门已经开了。郑德厚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他的老茶缸。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坐着,刘瘸子蹲在墙角抽旱烟,赵守田捧着保温杯,赵铁柱来得早,正跟吴桂芳聊着什么。
“小陈来了。”郑德厚抬了抬眼。
陈小麦点点头,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扫了一圈,发现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看来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
人都到齐了,郑德厚咳嗽了两声:“开始吧。小陈,你把情况跟大伙儿说说。”
陈小麦就把超市要降价一成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咋整?”刘瘸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咱们的成本搁那儿摆着,再降一成,白忙活不说,还得倒贴。”
“倒贴不至于,”赵守田算了算,“但确实赚头少多了。俺同意降,好歹还有生意做,总比断了强。”
“俺不同意,”吴桂芳嗓门大,“凭啥他们说降就降?去年咱们卖得挺好的,今年咋就不行了?”
“今年啥都涨,”赵铁柱慢悠悠地说,“化肥涨,人工涨,就没涨的。降一成,咱们等于白干。”
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意见分成两派。有人心疼成本,有人怕失去客户,还有人抱怨超市不厚道。陈小麦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各位叔伯,”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俺有个想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咱们可以把产品分级,”陈小麦说,“品质最好的保持原价,稍微差一点的降价。这样既能满足超市的需求,咱们也不至于亏本。”
刘瘸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中。好东西卖好价,次东西便宜卖,天经地义。”
“问题是咋分级?”赵守田问,“总不能咱们说啥就是啥,超市也得认才行。”
“俺回去跟王总商量,”陈小麦说,“先定个标准出来,咱们双方都认可的那种。”
郑德厚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小陈这想法可行。大伙儿要是没意见就这么定了,先做起来试试。”
没人反对,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麦带着刘瘸子和赵守田实地考察了合作社的产品。他们把存货翻了个遍,按成色、大小、完整度分成特等、一等、二等三个级别。特等的保持原价,一等的降半成,二等的降一成。
周小兰负责整理数据,把每个等级的产量和价格列成表格。陈小麦负责写方案,整整熬了两个晚上,把分级标准和价格表做得清清楚楚。
“你这表格做得真中看,”周小兰看着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纸,“比俺们镇上打印的还专业。”
“俺在城里学过一点,”陈小麦笑了笑,“就是数据分析啥的,没想到这会儿用上了。”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一周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早上,陈小麦坐上了去县城的车。周小兰要跟他一起去,他说不用:“你在村里等着,俺去去就回。”
到了福源超市,王总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小陈,想好了?”王总示意他坐。
“想好了,”陈小麦把方案递过去,“您看看这个。”
王总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陈小麦:“这个方案可行!小陈,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小麦笑了笑:“俺在城里学过一点数据分析,这次算是用上了。”
王总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合作继续,下周一我来签合同。”
从超市出来,陈小麦站在门口的阳光里,长出了一口气。手机响了,是周小兰打来的。
“咋样?”她问。
“成了,”他说,“下周一签合同。”
电话那头,周小兰的声音里带着笑:“那敢情好,俺在家做好饭等你回来吃。”
挂了电话,陈小麦沿着路边慢慢走着。县城的车流和人流从他身边经过,但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村里的事。分级方案做起来了,接下来还要完善标准,扩大规模,让更多的村民加入进来。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蓝得很干净。这就是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