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林城搬了家。
不是搬离鸣翠公寓那个片区,只是从原来那个小房间换到了更宽的地方,离鸣翠公寓步行十分钟,够近。
搬家的时候,他把那三个写满了的笔记本单独装了一个袋子,还有陈默送的那卷地图,还有从档案馆复印来的资料,沈梅小本子上内容的抄件,吴一行手记的手抄本,一起装好,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
新家比以前宽,有一间专门的书房,他把书架立在窗边,阳光白天会照进来,照在那些书脊上。
他站在窗边,看着新家,觉得还行。
窗外能看到一角屋顶,还有远处的一棵大树,叶子很茂,夏天绿得很深。
他把新地址发给了宁远和宁以,还有陈默,还有沈梅,还有方远。
方远回了消息说书的第二版快印好了,第一版卖完了,有一些大城市的书店也开始订货了。
林城回了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下,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
这是搬进来的第一天,他没有立刻写东西,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大树,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声音。
他想着凌霜,想着她往更深处走那一天,水里的光点慢慢远去。
他想,她在更深的地方,比以前更稳了,更深了,也更好了。
他想着陈兰亭,那面铜镜,还有她后来慢慢走进翠鸣渊,从镜子里出来,走进了水里,在里面和凌霜在一起。
他想着宁远,现在在一个咖啡馆打工,说想攒钱出去走走,看看别的地方,宁以在旁边说你出去走也行,别又失踪就好,宁远说这次不会了。
他想着陈默,还在画,在鸣翠公寓的地图基础上,扩展成了整个片区的灵异地理图,说要做成一个展览。
他想着那个找来的大学生,还有水底那个没有出来的光点。
还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人,那些住过鸣翠公寓的人,那些走过第七层走廊的人,那些在墙上刻了名字的人。
他们都在,都在那栋楼里,都在那条渊里,都在那些光里。
他坐在新家的窗边,夏天的光照进来,很亮,照在他手背上,暖的。
他想,接下来要写第二本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