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把罗盘放进怀里,铜壳碰着衣服发出一点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另外三个人。林小婉的手还放在笔记本上,大雷靠着石柱站着,唐果的兜帽遮住脸,耳机线挂在胸前。
“我们不能一直在这儿等雾散。”他说。
没人回应。空气很闷,蓝光又闪了一下,七秒一次,像在倒计时。
赵玄机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发出咯吱声。“龙脉已经出现了,我们就不能再当它不存在。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处理它?”
林小婉抬起头,指甲掐着嘴唇,留下一道白印。“你说什么?处理它?它是封印,不是工具。”
“它也不是埋进土里的东西,盖上就算了。”赵玄机说,“我爸的笔记里写过,气运可以利用,但不能强抢。龙脉是能量,不是诅咒。如果我们能引导它,也许能帮很多人。”
“帮人?”林小婉冷笑,“前朝最后一个皇帝也说要帮天下人,结果三天后七个城塌了!你说的引导,万一变成引爆呢?”她声音低了些,“我妈妈就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才瘫在床上……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出事。”
大雷突然开口,把手电筒往地上一砸:“你们先别谈什么帮天下!我们现在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他语气很硬,“通道越来越不稳,刚才地面又震了,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吵这些有什么用?”
唐果拿下一边耳机,手机屏幕还亮着,U盘的进度条停在87%。“你们想的是以后的事,我只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我父母的记录?”她看着赵玄机,“U盘能收到前朝玉牒层的信号,如果龙脉连着宗庙档案……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赵玄机皱眉:“唐果,现在不是查身世的时候。”
“那你呢?”她立刻反驳,“你不想弄清楚你爸当年的事吗?你提出用龙脉,是不是也是为了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这不也是你的私心?”
赵玄机没说话。他手指碰到右手小指的银环,有点烫。他知道这是地下能量在动,结界可能正在检查异常。但他不能说。说了只会让大家更乱。
林小婉低头看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只为自己打算,那和陈九爷有什么区别?”她声音轻,却说得清楚,“他至少最后后悔了。我们呢?四个各有目的的人,站在这儿分一块拿不走的东西?”
大雷哼了一声,抱着手臂:“说得对。至少他知道他要什么。我们现在就是一群迷路的人,还在吵怎么分好处。”他看向赵玄机,“你说能引导,那你有办法吗?有技术吗?有图纸吗?还是就靠你爸那本破笔记念几句?”
“我不是靠念几句。”赵玄机终于开口,声音沉下来,“我是靠我爸用命换来的经验。他当年不信邪,强行破阵,结果机关反噬。正因为他失败了,我才明白——不能让它一直锁着,也不能让人抢走。中间有一条路,只是还没人走过。”
“所以你想当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林小婉看着他,“万一你也死了呢?谁来收尸?谁去告诉你爸,他的儿子也死在同一个地方?”
“总比让它烂在这儿强。”赵玄机声音重了些,“你以为我不知道危险?正因为我清楚,才不能装看不见。龙脉不是死物,它记得每一次贪婪,每一次背叛。”
“陈九爷最后为什么摘下面具?因为他知道,只有亲眼看过真相的人,才有可能阻止后来者。现在轮到我们了。”
“可我们不是守门人!”唐果站起来,帽子滑下去,露出紧绷的脸,“我们是闯进去的!是偷钥匙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们配?你爸不行,陈九爷不行,你怎么觉得自己行?”
“因为我们还活着。”赵玄机看着她,“而且我们看到了代价。这就够了。”
“够什么?”大雷冷冷问,“够你去试错?够我再失去一个队友?够让小婉的妈妈永远醒不过来?够让你找到爸妈?你们都有执念,可谁为这个团队想过?万一搞砸了,外面多少人会遭殃?”
没人说话了。
蓝光又闪了一次。第七次。
赵玄机低头看手上的银环,还在发烫,比之前更明显。他没告诉别人,也没动。他知道这是预警,结界进入二级监控状态。但现在没人听得进去。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包里的鲁班锁轻轻响了一下。她没去碰,只是把本子抱在怀里,手指压着封面。
大雷捡起手电筒,调成微光,照亮通道入口。他没再说话,肩膀绷得很紧。
唐果重新戴上耳机,手机屏幕回到扫描界面,进度条还是卡着。她滑了两下,没反应,就把手机塞进口袋,缩进角落。
赵玄机靠墙坐下,背贴着冷冰冰的石头。罗盘贴在胸口,有点凉。他闭了下眼,睁开后看向地面那道裂缝——那是他们撕开的口子,边缘泛着蓝光,像烧过的铁留下的余热。
没人退让,也没人妥协。
吵完了,但裂痕已经存在。
赵玄机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他也没指望能说服谁。现在最重要的是撑下去——撑到天亮,撑到下一个选择出现。
他抬起手,看了眼银环。热度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