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陈岩立刻冲出帐篷。
他拿起桌上的战术板,看着屏幕上的波形,“不是地脉波动,是震荡波,有人做的。”
副队蹲在机器前抬头问:“方向?”
“西三区,冰裂谷口。”陈岩抓起军毯披上,“所有人集合,穿护甲,带热源包。这不是巡逻,是要打仗。”
阿木正在给雪地摩托加油,听到声音站起来:“队长,我去前哨位。”
“你留下。”陈岩没回头,“等命令。”
“可那段路我熟——”
“我说了,等命令。”
队伍走后,营地只剩几个人值班。风刮着雪打在帐篷上,啪啪响。阿木坐在医疗帐门口,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得很紧。他盯着西边,那里有一点红光一闪一灭。
突然,他左臂内侧发烫。
他撩开袖子,看到皮肤下有一点暗红在动。不疼,但心里闷得慌。他站起来,背上包就往摩托走。
“阿木!”值班员喊,“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
“队长说不准走!”
“我知道。”阿木点火,“我不是去打架。”
摩托冲进风雪时,他的心跳比发动机还快。
冰裂谷口,陈岩趴在岩石后面。
前面三百米,三个人正在装一个装置。圆盘形,底下有锯齿,慢慢钻进冰里。
“他们在打洞。”陈岩低声说,“想把东西埋到地壳层里。”
副队趴在他旁边:“炸掉它?”
“不行。”陈岩皱眉,“那东西连着雷,一炸就会塌方。我们的人还在下面清路。”
话没说完,远处一道影子快速靠近。
“谁让他来的?!”陈岩猛地转头。
阿木停在十米外,拿下护目镜:“我绕过来的,没惊动他们。”
“你疯了?”
“我能引开他们。”阿木指右边,“那边有个旧补给站,我弄点动静,他们会去看。”
“你以为这是训练?”陈岩压低声音,“他们有灵能枪,擦一下你就废了。”
“我知道。”阿木看着他,“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他们把装置埋下去,整片山都塌;要么让我试一次。”
陈岩看着他,风吹得两人呼出的气都结了霜。
三秒后,他点头:“走岩壁边,别踩松雪。被发现就趴下装死。”
“明白。”
阿木贴着山体往前爬。陈岩一直按着腰上的应急弹,手很紧。
十分钟后,补给站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敌人动了,两个人离开装置,朝声音走去。
“动手。”陈岩抬手。
副队带人滑下去,直奔装置。一人剪断线,另一人往底座挤凝胶。
第三个人刚要拆,地面晃了一下。
“不好!”副队大喊,“它启动了!”
嗡——
脚下传来震动。陈岩耳朵疼,差点跪下。他看见装置边缘亮起蓝圈,正往下沉。
“快撤!”
三人跑出五米,装置突然下坠,轰的一声钻进冰层。接着整个山谷一震,雪块哗啦啦往下掉。
“塌了!”
裂缝从中心炸开,像蜘蛛网一样散开。副队被掀翻滚下坡。一个队员卡在裂缝边,一只手死死抓着冰沿。
阿木冲出来,一把抓住那人背包,用力往后拉。
就在这时,爆炸来了。
没有火光,是一股冲击波从地下冲上来。阿木被掀飞,撞到岩壁上。摔下来时,左臂衣服破了,皮肤下的暗红闪了一下,整条手臂开始发光。
他爬起来,看见刚才装置的位置地面隆起。
“还没完。”他喘着气,“它还在往下钻。”
陈岩跑过来:“还能动吗?”
“能。”
“那就帮我。”
两人拖着伤员退回高处。副队检查设备:“通讯断了,GPS也没信号,我们被困住了。”
陈岩看向阿木:“你刚才……有没有感觉什么?”
阿木愣住:“我……说不清。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钟。”
陈岩沉默一会儿,解开外套,露出左臂的接口。他按下按钮,红光扫过阿木的手腕。
机器响了两声。
“频率78.3赫兹。”陈岩看着数据,“跟我体内的碎片一样。”
阿木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该活下来。”陈岩声音变低,“那天雪崩,我的小队全没了,只有一个新兵被推出雪堆——就是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临死前说了同样的话。”陈岩拿出狗牌,握在手里,“他说‘替我看着这个世界’。我以为是遗言。现在看,是托付。”
阿木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岩看着他:“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已经在真相里了。”阿木看着自己的手,“从它发光那天起,我就知道不一样了。”
夜里,营地安静下来。
伤员安顿好,没人牺牲。装置被拦住,震荡波没扩散。
陈岩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金属片,用刀刻字。
阿木走过来,递上一杯热水:“队长。”
“坐。”
火光跳动。陈岩把金属片递过去。上面刻着:替我看着这个世界。
“这是我战友的狗牌复制品。”他说,“原来的,埋在静默峡谷了。”
阿木接过,手指摸着字痕:“你要我接这个?”
“不是我要你接。”陈岩看着火焰,“是它自己选的。我体内的碎片认出了你,就像当年认出了我。”
“可我不是军人。”
“也不是普通人。”陈岩看他,“你能感觉到地下的动静,能在爆炸时反应,能用自己的身体挡冲击——这些不是练出来的。”
阿木低头:“我只是不想看别人死。”
“那就够了。”
火堆噼啪一声,溅出火星。
陈岩站起来,走到空地中间:“来,我教你第一件事。”
“什么?”
“怎么把痛送出去。”
“什么意思?”
“以后你受的每一击,都能传进地里。”陈岩活动肩膀,“站着,双脚分开和肩同宽。闭眼,感受脚下的冻土。”
阿木照做。
“现在,想象骨头是石头,血是岩浆,呼吸是大地的节奏。”陈岩声音沉下来,“每次心跳,都要和地下的动静同步。”
阿木站着,呼吸慢慢变深。
三分钟后,他身子一抖。
“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了。”
“听见什么?”
“一种声音,很低,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陈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地脉的声音。”这声音会陪你走过所有难的时候。
他走过去,手按在阿木背上:“再来一次。这次,把你左手的热感,顺着背送下去,送到脚底。”
阿木咬牙,额头冒汗。几秒后,他脚下的冻土咔响一声,表面出现一层黑色硬壳。
“成了。”陈岩松手。
“这就是……觉醒?”那接下来我要面对什么?
“这只是开始。”陈岩摇头,“真正的变化,是让身体变成大地的一部分。皮肤成岩石,血管成熔道,骨头能扛住地压。”
“那你呢?你现在能到哪一步?”
陈岩抬起左臂,接口亮起红光。皮肤从手腕开始变灰,出现裂纹,像干裂的泥地。
“百分之三十七。”他说,“再深,我就动不了了。”
阿木看着他:“你会教我全部?”
“我能教你的,都会教。”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在生死关头学会。
半夜,警报又响。
陈岩翻身起床,拿枪往外冲。
营地西侧,能源区。一道激光瞄准油罐。
“隐蔽!”
他刚喊完,激光击中阀门。火球冲天而起,热浪掀翻帐篷。
“阿木!医疗帐!”
“明白!”
陈岩带队反击,对方打完就跑。明显是调虎离山。
火势蔓延,快烧到水源区。
医疗帐内,阿木把最后一个伤员移到安全位置。他回头看燃烧的油罐,火焰正被风吹向储水箱。
他冲出去,双膝跪地,双手拍向冻土。
“送痛……对节奏……”他念着白天的话,“把热量压下去,压进地里……”
手碰到地面时,冻土发出低响。以他为中心,五米内的地面变硬变黑,像浇过的水泥。
火焰扑来时,这层硬地微微拱起,形成弯墙。火流偏转,擦着水源区过去。
烟散了,阿木跪在地上,手冻得发紫,指尖结满冰。
他抬头,看向高处。
陈岩走下来,背着火光。
他摘下脖子上的狗牌,弯腰挂在阿木脖子上。
“从今天起,你不是普通队员。”
阿木抬头。
“你是我的接班人。”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有个大秘密等着你去揭开。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一个老,一个新,像旧火点燃了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