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远处那片炊烟袅袅看似宁静的村落,陈修的脚步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皮肤(被火焰灼伤未愈),感受着体内依旧紊乱的气息和传来剧痛的脏腑,心里直打鼓:“这副尊容,人不人,妖不妖的……这世界的人会怎么看我?万一他们敌视异类……” 他对凌墟界一无所知,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上。
就在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村子挪动时,身旁突然刮过一阵疾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神色惊慌地从他身边急匆匆跑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陈修正疑惑间,就听到后方传来“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心悸的低吼!他回头一看,心头一跳——一头体型壮硕、面目狰狞,酷似大猩猩却长着骨刺的异兽,正红着眼睛追来!
“不好!”陈修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拦住这头异兽。他猛地跨前一步,想挡在猩猩与女孩之间,摆出防御姿态。然而,他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重伤未愈,又累又饿,灵力近乎枯竭,这一发力,非但没能凝聚起力量,反而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脸朝下栽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的女孩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个挡路的“怪人”竟然摔倒了,而异兽正朝着他冲去。她跺了跺脚,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骂了句“麻烦!”,又折返回来,一把抓住陈修的后衣领,拖着他继续往前跑!
“哎哟!嘶——!” 陈修感觉自己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行在粗糙的地面上,后背、胳膊肘接连撞上突起的石块,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再次晕过去。
他赶紧喊道:“喂!姑娘!你要是真想救我,就想办法把我弄起来!再这么拖下去,不用那畜生动手,我先被你拖散架了!”
女孩气喘吁吁,头也不回地抱怨:“那能怎么办?我又不是力士,哪扛得动你这么大个儿!你就委屈一下吧!不然……不然我真把你丢下喂异兽了!”话虽这么说,她拖拽的速度却一点没减。
眼看那暴躁的大猩猩越追越近,腥臭的口水几乎都要滴到陈修脸上了。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果断,空着的手迅速从腰间一个小布袋里摸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灰色药丸,看准时机,猛地向后一掷!
药丸精准地落在猩猩脚前,“嘭”的一声炸开,却没有火光,而是瞬间生成一大团浓密的灰色烟雾,将猩猩的头颅笼罩其中。
“呕——!” 一股难以形容混合了腐烂食物和某种刺激性气味的奇臭瞬间弥漫开来!陈修离得稍远,都差点把刚吃的果子吐出来。
那大猩猩更是首当其冲,被这恶臭熏得连连后退,发出“嗷嗷”的痛苦嚎叫,使劲用爪子挠着自己的鼻子和脸,再也顾不得追击,转身踉踉跄跄地逃回了树林深处。
女孩趁机拖着陈修,七拐八绕,躲进了一处被茂密藤蔓掩盖的山壁凹陷处,暂时安全了。
两人靠着石壁大口喘气。陈修忍着全身的酸痛,好奇地问道:“刚才那大猩猩……是异兽?它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提到这个,女孩原本因为奔跑而红润的脸庞瞬间布满了愤怒:“大多数异兽都是原本普通的野兽变异而来的!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些坏了良心的谪仙!”
她握紧了小拳头,“他们为了扩张自己的地盘和势力,经常用各种手段催化、制造异兽!哪个村子周围出现的异兽多了,为了生存,村民们就不得不向他们屈服,缴纳沉重的赋税,甚至献上年轻人去做苦工、当奴仆!否则……村子就可能被蜂拥而至的异兽摧毁!”
陈修脑海中瞬间闪过元灵大陆上人类与异兽抗争的景象,没想到在被称为“谪仙”来源地的凌墟界,底层百姓竟也遭受着类似的苦难,而且根源更直接!他激动地追问:“那……有办法让它们变回原样吗?就是有解药吗?”
女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听说……是有的。可是,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谪仙才知道怎么配制解药,或者有净化异兽的方法。我们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这时,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眩晕感袭来,陈修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他赶紧甩了甩头,虚弱地说:“有……有没有吃的和喝的?我……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快撑不住了。”
“当然有!”女孩很爽快,从随身的小布袋里又掏出一个陈修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紫色果子,“给,这个叫‘紫浆果’,既能充饥解渴,对恢复伤势也有些帮助。”
陈修也顾不得形象,接过来大口啃食。果子甘甜多汁,一股微弱的暖流随之流入四肢百骸,确实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女孩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打量了一下他焦黑的皮肤和略显怪异的气息,带着几分同情和好奇问道:“你……是人与妖杂交出来的吧?听说很难怀上,更不容易养活长大,你能活下来,还怪幸运的嘞!”
“噗——咳咳咳!”陈修差点被果肉呛死,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又羞又恼地辩解,“我不是人妖!我是纯正的人类!只是……只是受了重伤,得了怪病才变成这样!” 被一再误会,他简直欲哭无泪。
女孩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撇撇嘴:“不是就不是呗,喊什么!我们村子人口不多,正需要像你这样……嗯……看起来挺结实的年轻人。怎么样,愿意跟我回村子吗?总比你在野外被异兽吃掉强。”
陈修心中暗想:“黑翼和青角蟒不知所踪,我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确实需要个落脚点慢慢了解。这村子里应该都是凡人,可能还有武者,暂时应该比较安全。当务之急是疗伤恢复实力。” 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多谢姑娘收留。我叫陈修,从外地来的,迷路了。”
女孩脸上露出笑容:“看出来了!我叫小米,就是前面那个村子的村民。”
跟着小米走进村口,陈修看到了一片片整齐的农田,许多村民正在里面辛勤劳作。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农田附近有一片夯实的土质场地,上面有数十个年轻人,有的在盘膝打坐,凝练气息;有的则在练习拳脚兵器,呼喝有声,显然都是在修炼的武者。
陈修有些惊讶,指着那片场地:“你们一个小村子,竟然有这么多武者?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