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前锋距关十里,骨翅鱼人已列阵于黑潮之前,蛇形巨兽昂首嘶吼,毒雾弥漫海面。鬼骑悬浮半空,魂火摇曳,无声逼近。城楼上,李靖手按剑柄,目光如铁,哪吒立于其右半步,火尖枪斜指地面,混天绫缠臂,乾坤圈隐现金光。
风火轮忽地一颤,焰色微暗。哪吒皱眉,脚底传来一阵滞涩感,仿佛灵气被什么无形之物吸走。他低喝一声,真元注入,火焰重燃,却只维持三息便又萎靡。李靖察觉异样,侧目道:“妖力压制,灵器受制。”哪吒点头,未语,右手缓缓摩挲乾坤圈,指节发紧。
“来了!”瞭望哨突然大喊。
十里程界处,黑潮翻涌,骨翅鱼人双翼一振,如乌云压境,扑向城墙。蛇形巨兽口中毒雾喷出,腐蚀海水,发出滋滋声响,所经之处石基冒烟,南墙火阵的符文竟有两处熄灭。鬼骑穿云而至,直冲东南高台——正是混天绫引地火的阵眼所在。
李靖抬手,铜锣三响,令旗挥落。四门守将立刻收缩兵力,弓弩手列于女墙之后,箭簇对准空中。第一波箭雨射出,专取骨翅鱼人双翼关节,数头怪物哀鸣坠海。但后续者踏尸而行,速度不减。鬼骑已近高台,其中一头手持断刃,直劈阵眼石柱。
哪吒暴起,风火轮疾驰而出,混天绫如赤练横空,卷住那鬼骑腰身,猛然一扯,将其甩入护城河。河水沸腾,魂火熄灭。他落地未稳,南墙方向传来闷响,毒雾已渗入墙基,火阵缺口扩大。
“南墙不稳!”亲卫急报。
哪吒咬牙,乾坤圈脱手飞出,砸入阵眼裂缝,自身真元顺着圈身灌入地脉。刹那间,地火奔涌,混天绫化作火虹贯入阵心,火阵重新亮起,毒雾被逼退三丈。但他脸色一白,右臂已被毒雾余气灼伤,皮肉泛黑。
李靖见状,沉声下令:“关闭南侧导流口,保主阵!”工匠立刻封死火道,牺牲部分火力,稳住核心阵法。黑潮中,蛇形巨兽趁机靠近,一口毒雾喷在城门上,铁皮开始剥落。
“弓弩集中,射左翼第三排!”李靖再令。
箭雨转向,数十支火箭钉入蛇兽眼睑,怪物翻滚入海。骨翅鱼人登墙之势暂缓,但空中鬼骑增多,绕开正面,往粮仓方向潜行。
哪吒抬头,瞳孔一缩。“他们要断粮道!”
话音未落,风火轮已燃起全速,他腾空而起,直追西北。鬼骑先锋三十骑已抵粮仓上空,正欲投掷火种。哪吒三头八臂法相骤现,八臂齐动,火尖枪舞成火龙,横扫而过,十余鬼骑魂火溃散。乾坤圈飞旋击出,连破九骑。剩余者惊退,哪吒未追,立于粮仓屋顶,八臂持器,冷视敌阵。
黑潮深处,幽绿裂缝猛然扩张,敌军主力倾泻而出。骨翅鱼人成千结队,蛇形巨兽十头并进,鬼骑铺满低空,如黑云压城。城防压力倍增,东门守军告急,西角箭楼失火。
李靖立于城楼中央,战鼓就位。他拔剑斩落令旗,亲卫敲响战鼓,鼓声如雷,传遍全城。四门守将闻声变阵,士兵依令收缩防线,依托层层拒马、陷坑、火油沟拼死抵挡。弓弩手轮番射击,火矢不断,烧毁多艘浮木载具。
哪吒自西北归返,法相未收,八臂持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等兵器,悬于城墙之上。他看见敌阵中央裂开一道通道,百余骨翅鱼人簇拥一尊披鳞甲的巨影走出,手持骨杖,指向东南高台。
“那是敌将。”李靖低声道,“他在调动跨界之力,欲引爆地火反噬。”
哪吒怒目而视,八臂齐振,正欲再冲。李靖伸手制止:“不可贸进。你若深入,无人牵制主力;我若离台,全局失控。”
哪吒顿住,八臂握紧兵器,火尖枪尖滴落熔岩。
李靖盯着那骨杖动作,识海中虚塔金光闪动,感知到一股诡异波动正沿地脉蔓延。他果断下令:“所有地脉导流口,立即封闭!阵法师撤出高台!”
工匠与术士迅速行动,封死七处导流口。东南高台上的火阵光芒黯淡,但地火躁动平息。敌将骨杖一顿,显然术法受阻。
“他们不会罢休。”李靖道。
哪吒点头,八臂缓缓收回,法相隐去,仅留本体立于城墙上空。他右臂包扎未毕,血迹渗出,但眼神更锐。风火轮贴地盘旋,随时待发。
李靖登上战鼓台,亲自执槌。鼓声再起,节奏突变,三急两缓,是陈塘关旧时冲锋令。城中守军闻声振奋,原本疲态尽去,士卒呐喊着重新列阵,将登墙之敌逼退。
哪吒心领神会,混天绫猛然抽出,如长鞭抽向敌阵前排。同时,乾坤圈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击碎一头蛇形巨兽头颅。他借混天绫反弹之力,身形倒掠,避开鬼骑围杀,落回城墙西侧高台。
李靖挥剑斩下第二面令旗,伏兵从南北两侧杀出,万箭齐发,覆盖敌军左翼。骨翅鱼人阵型大乱,攻势暂缓。
黑潮中,敌将怒吼,骨杖再举,似要重启咒术。李靖却不看他,只望向哪吒。哪吒会意,火尖枪点地,低喝:“再来。”
两人皆知,这只是第一波猛攻。敌军未退,裂缝未闭,大战远未终结。
李靖手扶战鼓边缘,对传令兵低声布置:“调第三营至东门,换防轻伤兵;医棚准备解毒药;民夫组搬运火油至南墙备用。”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无一丝慌乱。
哪吒站在西侧高台,火尖枪横握,目光锁定敌阵。右臂伤口火辣,他未理会,只将混天绫重新缠好,乾坤圈收入腰间。风火轮微烫,贴于脚底,随时可动。
城下,敌军重整阵型,骨翅鱼人再度列队,蛇形巨兽绕行南墙,寻找火阵薄弱处。鬼骑悬浮半空,不再轻进,似在等待指令。
李靖抬头看天,阴云密布,星辰不见。那道幽绿裂缝仍在扩散,边缘扭曲,仿佛随时会崩塌,却又顽强撑持。他知道,敌人也在强撑。跨界代价极大,若不能速破城,必难持久。
哪吒忽然道:“他们怕火。”
李靖侧目。
“刚才那一波,火矢最有效。鬼骑避火,蛇兽畏高温,骨翅鱼人沾火即燃。”哪吒说着,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若能再燃一次火海,可重创他们。”
李靖点头:“但地火已封,火油有限。”
“我来引。”哪吒道,“用混天绫裹油囊,风火轮拖行,冲进敌阵点燃。”
李靖未答,只盯着战场。片刻后,他说:“太险。你若被困,无人牵制主力。”
“那就等他们再攻时,我从侧翼突入。”哪吒语气坚定,“你指挥全军压上,逼他们分兵。我只要一瞬间。”
李靖沉默。他知道哪吒说得对。父子二人无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远处,敌将骨杖高举,黑潮翻涌,新一轮攻势即将发动。
李靖握紧剑柄,战鼓声再次响起,低沉而稳。守军握紧兵器,民夫搬来最后一箱火油。城中灯火未熄,井边少年仍在磨刀,妇人抱着孩子躲在屋内,听着鼓声,一动不动。
哪吒踏上风火轮,火尖枪在手,混天绫飘起一角。他看向李靖。
李靖点头。
哪吒腾空而起,八臂法相再现,直扑敌阵侧翼。
李靖立于城楼,手按战鼓,目送儿子冲入黑潮。火光映照他坚毅面容,衣袍染尘,剑未出鞘,却如山岳镇守城关。
敌军前锋再度逼近,距关八里。
城墙上,父子各据一方,一动一静,同心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