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剑阵再临
北境极寒，风雪常年盘桓。
双极寒岭双峰对峙，一为流云峰，是流云剑宗盘踞之地；一为凌霄峰，山势更显孤峭凛冽，云雾终年绕顶，正是云霄剑宗根基所在。
凌霄峰顶，凌霄大殿庄严肃穆，殿内寒气隐隐，一众宗门高层分列两侧，神色凝重。宗主慕云飞端坐主位，目光沉静，正召集宗门三大剑尊、五大剑老齐聚殿中议事，商议中原一行后续进退之事。
议事之间，寒冰剑尊率先出列，躬身禀报道：
“宗主，属下连日留意打探，近日流云峰流云剑宗那边似有异动。虽尚未查清对方具体部署与谋划，但较之往日已是颇为反常，隐隐有蠢蠢欲动之势。
如今叶寒渊率领十二剑侍远赴中原日久，宗内主力外派，后方空虚，属下担心流云剑宗会不会趁机借机生事，暗中发难。”
话音刚落，一名性情刚直的剑老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底气：“寒冰剑尊多虑了！流云剑宗百余年来一直被我云霄剑宗压制，根基、实力皆逊我一筹，纵有异动，又能掀起多大风浪？何须这般处处忌惮。”
一旁凝霜剑尊微微摇头，出言提醒，神色审慎：
“话不能这般说，行事万万不可大意轻敌。如今我宗大半心思、精锐力量都牵制在中原《问剑诀》一事上，若是后方再生出乱子，前后受困，局面便难以收拾，宗内绝不能再出半点纰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又低声议论片刻，各抒己见，却始终没能定下稳妥对策。
待殿内议论稍歇，宗主慕云飞抬手压了压，殿中即刻安静下来。他缓缓开口，道出心中考量：
“根据叶寒渊陆续传回的讯息，中原局势已然陷入僵局。各方势力周旋多日，依旧查不出《问剑诀》的确切下落；盟主山防卫严密，墨子归与中原一众高手修为深不可测，贸然强攻非但难有斩获，反倒容易折损精锐，得不偿失。此事急不得，只能从长计议。”
说到此处，慕云飞目光一沉，定下决断：
“依眼下形势，当务之急，是先令叶寒渊带十二剑侍回撤，稳固凌霄峰后方，以防流云剑宗趁虚而入。中原谋剑之事，暂且搁置，徐徐图之。”
随即他看向寒冰剑尊，沉声传令：“寒冰剑尊听令。”
寒冰剑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属下在。”
慕云飞继续吩咐：“你即刻带领五大剑老亲赴中原，此行以探查、联络为主，切记不可贸然出手强攻。只需暗中打探各方动向，随时传回消息，不可恋战。
若日后真能查实《问剑诀》确切踪迹，届时我再传令，集结十二剑侍、三大剑尊，倾全宗之力再赴中原，方可一举行事。”
寒冰剑尊拱手领命：“属下谨记宗主吩咐，定谨慎行事，不负所托。”
殿内一众剑尊、剑老皆垂首听命，云霄剑宗后续进退方略，就此定下。
中原大地之内，叶寒渊带着十二剑侍撤出欧阳府，一路行至城外僻静处暂作休整，众人收剑调息，神色皆是沉郁。
此番与八大魔尊缠斗一场，虽未落败，却也没能占到上风，远赴中原多日，处处受制，始终一无所获，一行人心中本就郁结难舒。
正休整间，一道传讯密笺自北境极速送至，落入叶寒渊手中。
叶寒渊拆开细看，正是宗主慕云飞传来的指令：流云剑宗后方异动，双极寒岭根基恐有隐患，令其即刻率领十二剑侍折返凌霄峰，以守护宗门安危为首要之事，中原谋剑之事暂且搁置。
看完密令，叶寒渊指尖缓缓收拢信纸，面色愈发凝重，默然良久，才回身看向身后列队肃立的十二剑侍，缓缓开口：
“宗主传下号令，后方流云剑宗暗藏异动，命我等即刻回撤云霄剑宗，镇守山门。”
话音落下，一众剑侍神色微垂，无人应声。
叶寒渊一声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怅然：
“我等一行人远赴中原蛰伏许久，本是奉宗主之命，追寻《问剑诀》踪迹，寻机求取剑诀。可一路辗转周旋，与虚冥域八尊对峙、多方试探，到头来却连《问剑诀》半点确切线索都未曾查到，这般两手空空折返宗门，实在难以向宗主复命。”
他目光扫过众剑侍，神色渐渐变得果决：
“与其这般无功而返，不如临行之前再奋力一搏。我意直闯盟主山，直面墨子归一众中原高手，以剑阵施压，逼对方交出《问剑诀》。
若能成事，也算不负此行使命；即便最终无法得手，也可借机再挫中原武林锐气，也算不虚中原此行。之后再启程返回凌霄峰，坚守宗门不迟。”
十二剑侍皆是军纪严明，素来唯叶寒渊号令是从，听闻此番决断，无人提出异议，齐齐躬身领命。
叶寒渊不再迟疑，翻身上前，一声号令落下。
十二剑侍重整衣甲，敛住心绪，列成规整阵形，不再隐匿行踪，一行人身形挺拔，浩浩荡荡，朝着盟主山的方向径直行去。
一行人脚下运力全开，不再藏形敛迹，一路急行，风尘疾走，气势汹汹直奔中原盟主山而去。
不多时，巍峨盟主山已然遥遥在望。山势雄峻，山门肃穆，乃是整个中原武林的核心圣地，常年守卫森严，正气盘桓。
十二剑侍列阵随行，剑意隐隐锁死四方，一行人刚行至山脚山道岔口，正欲抬步踏上上山之路，一道宽厚僧影，恰好自山间缓步而下。
来人一身素色僧衣，面容慈和却自带凛然正气，正是坐镇盟主山、中原佛门第一高人——慧明禅师。
慧明禅师本是闲来下山，巡查山脚周遭动静、巡视外围安防，以防域外势力暗中作祟，却不料刚至山下，便迎面撞见气势逼人的十二剑侍大阵。
眼见一众云霄剑宗剑士肃列成行、剑意森寒、直奔山门而去，慧明禅师脚步一顿，双目微凝，当即跨步上前，稳稳挡在山道正中，出声拦阻。
“诸位剑宗高人且留步。”
僧声沉稳洪亮，响彻山道：“此地乃中原盟主圣地山门所在。十二剑侍大阵兵临山下、列阵而行，气势汹汹直闯山门，不知诸位此番来意为何？”
叶寒渊立身阵前，白衣临风，面色冷淡无波，本就心中积郁不甘、满心皆是无功折返的憋屈，此刻被人当场拦路，更是毫无退让之意。
他直视慧明禅师，语气冷硬坦荡，毫无半分遮掩：
“我等远赴中原多日，只为借《问剑诀》一阅。奈何你们中原武林一再推诿。分别是瞧不起我们，今日特来盟主山一问究竟。今日必要上山，面见墨盟主，讨一个说法，到底给是不给。”
慧明禅师眉头微蹙，正色劝道：“叶尊主此言差矣。《问剑诀》之事关乎整个中原武林气运，向来乃是武林盟机密。尔等域外宗门，率精锐大阵压境盟山，已然越界逾矩。还请诸位即刻退去，莫要无端挑起纷争，破坏中原安稳。”
“越界？”
叶寒渊闻言一声冷笑，胸中傲气与不甘尽数翻涌而起：
“我云霄剑宗奉命寻剑，数日蛰伏徒劳无功，空手归山，宗门颜面何存？今日山门之路，我等必闯！禅师若执意拦路，那便是我云霄剑宗的对头！”
慧明禅师见状，已知再无缓和余地。
他坐镇盟山多年，身负镇守中原门户之责，绝不可能放任域外剑阵强势上山、威逼盟主大殿。当下敛去慈和之色，周身佛门真气缓缓升腾，气场沉凝如山。
“贫僧守土有责，断不容尔等携阵压山、肆意妄为。”
一语落定，彻底堵死所有退路。
叶寒渊眼神骤冷，再不多言，厉声喝令：“剑阵列位，出手！”
铮——！
十二道剑鸣同时炸响，清冽森寒的剑光瞬间笼罩整座山脚。
十二剑侍身形齐动，进退合一，绝杀剑阵瞬间成型，凌厉剑意直冲云霄。
慧明禅师面色肃穆，双掌合十，雄浑佛门内气轰然迸发，直面整套绝杀剑阵。
山道劲风狂卷，尘土飞扬，两股顶尖力量轰然对撞。
域外剑阵，对峙中原佛尊！
双方僵持一瞬，即刻大打出手，惊天厮杀，骤然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