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虚溟交涉
盟主山山道长风猎猎。
墨子归携慕容二老、一众高手，立于山阶之外，目送沈砚、慧明禅师、青云仙长三人背影远去。三道身影踏路远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山云雾之间。
众人伫立良久，方才转身折返大殿。重回殿中，墨子归静立主位沉吟片刻，神色沉定。域外救人之事已然启程！
中原地界亦不可疏于防范、放任不管，当即传令山下各处关口严加戒备，守住中原各处要道，提防域外势力借机异动。中原这边安排妥当，诸事部署完毕。
画面一转，千里之外虚溟域主殿。
殿宇恢弘幽深，气氛肃穆压抑，隐隐透着凛冽威压。灵虚主端坐高台主位之上，神色淡然沉静；金木水火土五大魔尊已提前动身，尽数从中原赶回，分列大殿两旁待命。
殿内一片安静，忽有值守侍从快步走入殿内躬身禀报：“启禀尊主，风雷暗三位尊者已自中原归来，此刻在殿外等候求见。”
灵虚主淡淡抬手：“宣他们进来。”
片刻过后，风、雷、暗三位尊者迈步走入大殿，齐齐向着高台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尊主，见过各位尊者。”
金尊者见状上前一步，出声问询：
“风尊者，此前我八大尊者一同商议定下计策，伺机擒拿中原关键之人作为人质，用以制衡中原、换取《问剑诀》，此事如今办得如何了？”
风尊者拱手回话，神色沉稳：“回金尊者、回尊主，诸位大可放心，我等已然依计行事，顺利将目标擒获，此刻人便羁押在殿外，严加看守，未曾有半分差池。”
风尊者继续细说谋划：
“尊主！此人正是凌玄，在中原武林辈分尊崇，与墨子归以及中原一众顶尖高手交情深厚，身份特殊，分量极重。
我们八尊当初议定此计，便是打算将凌玄扣留在虚溟域作为牵制，中原武林必然不会置之不理，我想中原武林多半是墨子归亲自率众前来交涉救人，届时我们以逸待劳，便可牢牢掌握主动权，伺机周旋。”
灵虚主静静听完思索片刻，缓缓颔首：
“此计乃是你等八人共同商定，谋划周全，如今顺利成事，做得甚好。即刻下令，严加看管凌玄，安排人手周密看守，静待中原来人便是。”
一日光阴悄然流逝。
三匹骏马踏着风声奔至虚溟域地界，沈砚、慧明禅师、青云仙长三人勒马停步，翻身落地，弃去坐骑缓步向前，走向域中大殿。
殿外守卫当即上前拦住去路，沉声问道：
“三位何人，到访虚溟域有何事？”
沈砚走在靠前位置，语声低沉平缓，音量不大却清晰传开：
“在下沈砚，求见灵虚主，有事当面商谈。”
值守之人早已提前接到域内吩咐，知道中原会派人前来，闻言不敢怠慢，侧身礼让引路：“三位请随我入殿。”
一行人穿过庭院回廊，踏入虚溟域大殿之内。殿内空间阔大，光线偏沉，处处萦绕凝重威压。
高台宝座上端坐着灵虚主；阶下两侧依次排开金木水火土风雷暗八位魔尊，一众域外高手悉数到场。
此前众人心中预判，此番前来交涉救人的，多半是武林盟主墨子归亲自带队，可待到三人立身站定，看清为首之人样貌，殿中众人皆是心头微讶——来者并非预想中的墨子归。
灵虚主端坐高处，缓缓开口发问，语气平和：
“远道来客，不知诸位高姓大名？”
沈砚微微上前半步，淡淡出声：
“在下沈砚。身旁二人，一位是慧明禅师，一位青云道长。”
话音落下，满堂又是一阵悄然微动。
不管灵虚主，还是八大一众魔尊，往日只遥遥听闻沈砚这个名号，皆知中原出了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高手，常年隐居终南山极少出世，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谁也未曾亲眼见过，更摸不透此人深浅性情。
此刻亲耳听见自报姓名，难免生出几分意外诧异，片刻间安静稍滞，随即尽数收敛心绪，恢复肃然模样。
青云仙长出半步拱手行礼，沈砚仅仅微微颔首示意，并无再言语。
灵虚主压下心中讶异，从上至下打量三人一番，缓缓开口：
“沈少侠威名久传江湖，往日只闻盛名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气度果然沉静不凡。三位远道跋涉而来，一旁设座，请坐下细说。”
侍从当即搬来座椅，三人依次落座。
安静片刻后，灵虚主明知故问，徐徐道：
“不知沈少侠一行人远道踏入我虚溟域，此番登门究竟所为何事？”
沈砚端坐不动，神色淡然缄默不语。身旁青云仙长从容起身拱手，开门见山直言来意：
“我等前来别无其他缘由，只为凌玄先生而来。此人被诸位擒留在域中，我三人专程赶来，恳请尊主通融，准许我们将人带回中原。”
话音落下，一侧风尊者迈步走出队列，朗声开口：
“凌玄？我们此前早已传讯江湖，定下规矩，以《问剑诀》交换人质。如今身处我虚溟大殿，域内高手尽数在此，岂能任由你们上门随口一说便可带走人，未免太过轻易。”
“而如今剑决又何在？”
青云仙长闻言神色平和，却语气中正，缓缓回道：
“魔尊此言差矣。凌玄乃中原武林中人，安守中原地界，并未踏入虚溟域滋事。是诸位远赴中原设局擒拿，将人强行掳至域外，本就是先行越界之举。
如今反倒以此作为要挟，咄咄逼人以秘典相迫，于情理之上，实在有失公允。”
青云仙长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中肯，一番直言辩驳，说得殿上一众域外高手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大殿之内陷入一阵沉默。
沉默片刻之后，方才还是风尊者再次开口，打破沉寂：
“道理虽可争辩，但规矩已然定下。我等不愿初次相见便直接兵刃相争。不妨这般，诸位各自展露一手修为本领，若是身手本事能让我域众人信服认可，便再商议放人之事，诸位以为如何？”
说完，殿内所有视线再度集中落在沈砚身上。慧明禅师默然静坐思忖，青云仙长转头看向沈砚等候决断。
沈砚静静端坐片刻，抬眼缓缓环视殿内一众域外高手，脸上不见急躁、不见傲气，神色始终平淡沉静，稍稍轻轻颔首，默然应允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