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九章:关于大宝小宝偷麻将牌搭巴别塔捅破宇宙天花板结果全家失重连红烧肉都飘成了星球这事
沈芯语觉得,这辈子最没尊严的事,不是被弹簧腿甩成肉馅,不是被画一脸“粑粑”,也不是被困在微积分迷宫里出不来,而是——当你正端着那碗比星球还沉的红烧肉准备下嘴,突然之间,屁股底下的椅子消失了,碗里的肉飘走了,你自己像只灌了气的青蛙一样“呼”地一下撞到了天花板(也就是那幅被安安(哥哥)框起来的“大宇宙粑粑”画),然后还得眼睁睁看着那两块酱红色的肉块,慢悠悠地、优雅地、在她眼前变成了两颗悬浮的、散发着香气的“肉星球”。
尤其是当你那个“系统管理员”聂刚,正试图用他那条银白色的“铁罐头”机械腿勾住餐桌腿,而你这个“家政主力”却只能像个溺水的大妈一样在空中胡乱扑腾,还得时刻提防着那两条在失重环境下彻底放飞自我的腿——一条是见了肉就疯的弹簧腿,另一条是虽然帅气但此刻正忙着把麻将牌当回旋镖扔的铁罐头——而罪魁祸首大宝和小宝,正坐在由“红烧肉”牌搭成的歪歪扭扭的高塔顶端,一边咯咯傻笑,一边把更多的牌往下扔,仿佛在举行一场宇宙级的“积木坍塌庆典”。
起因是那个“褐色早晨”的第五天。
安安(妹妹)的涂鸦被框起来了,安安(哥哥)的数学叛乱被镇压了,家里暂时恢复了(一种极其混乱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对大宝和小宝来说,是最大的折磨。
这两个一岁多的小魔王,正处于“万物皆可啃,无处不可爬”的阶段。之前的蜂窝煤宇宙、粉色麻将机、褐色涂鸦、微积分迷宫,虽然乱,但好歹都在“地面”上。现在,家里被安安(哥哥)的数学边框一弄,反而显得规整了,规整就意味着无聊。
无聊,是幼儿暴力的源泉。
沈芯语正在餐桌旁,试图用那根胡萝卜调节器,把飘在空中的一粒米饭(因为光速慢,米饭粒飘得很慢)打下来。她刚把米饭粒打进碗里,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麻将牌碰撞声。
她回头。
只见黑洞麻将机,那个曾经发癫、后来被铁罐头镇压、现在老实巴交吐着正常“红烧肉”牌的机器,此刻,出牌口正在“噗、噗、噗”地往外吐牌。
不是一张一张吐,而是一连串地往外喷。
像吐瓜子皮一样。
大宝和小宝,正趴在麻将机旁边,像两只护食的小兽,把吐出来的牌,一张一张地捞起来,抱在怀里。
“不是让你们碰那个!”沈芯语急了,“那牌是暗物质做的!啃多了拉肚子!拉出来的都是引力波!”
但两个小的根本不听。
他们抱着一堆酱色的“红烧肉”牌,咧嘴一笑,露出刚长出来的几颗乳牙,然后,手脚并用地,往那张星光餐桌上爬。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搭塔。
人类幼崽对“搭高高”的执着,是刻在基因里的。
在地球上,他们搭的是积木、罐头、甚至猫。
在这个宇宙,他们选择了麻将牌。
大宝负责地基。他把一张张“红烧肉”牌,在餐桌上竖起来,排成一排。牌很滑,光速又慢,他每竖起一张,牌都要晃悠半天才能稳住。
小宝负责往上递。他坐在旁边,像个勤劳的小工,把大宝竖好的牌,再递给大宝,让他往上摞。
一开始,沈芯语没在意。
她心想,就这两小子,能搭多高?麻将牌又滑,搭个三五张就得塌。
她转过头,继续对付她的米饭粒。
但很快,她发现不对劲了。
那塔,没塌。
不仅没塌,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
大宝似乎找到了某种诀窍。他不再单纯地竖着摞,而是开始交叉叠放,形成了一种类似“井”字形的稳定结构。
更重要的是,这些“红烧肉”牌,虽然看起来是实体的,但本质上是黑洞事件的产物,自带极强的空间扭曲属性。
当它们被叠放在一起时,并不是简单的物理堆叠,而是在微观层面上,产生了某种微弱的量子纠缠。
一张牌,稳定。
十张牌,稳定。
一百张牌,开始产生微弱的引力场。
沈芯语感觉到,餐桌似乎在微微震动。
她回头。
只见那座“塔”,已经超过了餐桌的高度,正在向天花板延伸。
塔身不再是酱色的,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的光芒。那是空间被强行扭曲的光谱。
大宝站在椅子上,小脸憋得通红,手里举着一张牌,正试图往塔尖上放。
小宝则在下面,仰着头,拍着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助威声。
“大宝!小宝!停下!”沈芯语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塔要倒了!砸到脑袋!”
“不会倒!”安安(哥哥)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量角器(也是引力波做的),正在测量塔身的倾斜度,“根据结构力学,目前塔身的重心偏移量在允许范围内。稳定性系数为0.87。可以再增高15%。”
“你别添乱!”沈芯语瞪了他一眼,“快让他们停下!”
“为什么要停下?”安安(哥哥)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一个极佳的实体建筑案例。我可以借此研究暗物质材料的堆叠极限。另外,塔顶正在接近天花板上的‘大宇宙粑粑’壁画。如果能接触到,或许可以验证不同维度涂鸦的相互作用力。”
“……”沈芯语无语了。
这家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就在她准备亲自上阵,把那两个小魔王揪下来时。
异变突生。
那座塔,终于碰到了天花板。
确切地说,是碰到了安安(妹妹)那幅被框起来的“大宇宙粑粑”壁画。
塔尖的那张“红烧肉”牌,与褐色涂鸦的边框,接触了。
一瞬间。
没有声音。
因为光速慢,声音传不过来。
但沈芯语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幅让她终身难忘的画面。
那张酱色的麻将牌,在接触到金色边框的刹那,并没有被弹开。
而是……融了进去。
像是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
边框的金光,与麻将牌的酱色,交织在一起,迸发出一团无声的、绚烂的、七彩的光晕。
紧接着,以接触点为圆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在天花板上荡漾开来。
那不是水波。
是空间本身的褶皱。
天花板,那个由暗物质构成、原本坚不可摧的“宇宙屋顶”,像是一张被戳破的蜘蛛网,开始扭曲、变形、向下凹陷。
而那座麻将牌塔,还在顽强地往上“生长”,推动着那片凹陷,试图捅破这层“膜”。
“警告!检测到天花板结构应力超限!”铁罐头的电子音急促响起,LED屏疯狂滚动红色警告,“麻将牌塔正在充当‘宇宙钉’!正在刺穿宇宙膜!目标:高维空间!重复,正在刺穿宇宙膜!建议:立即疏散!立即疏散!”
聂刚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他的脸色才变了。
他猛地转动轮椅,铁罐头瞬间启动,机械爪一把抓住餐桌腿,试图稳住身形。
“沈芯语!趴下!”他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破裂声。
天花板,被捅破了。
不是破了个洞。
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外面,不是星空,不是虚空。
是……无法描述的“色块”。
那是高维空间的景象。人类的眼睛无法理解,大脑无法建模。那是一种混杂着无数种颜色、无数种形状、无数种时间线的……混沌。
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破口处传来。
不是吸空气。
是吸“重力”。
沈芯语只觉得屁股底下一轻。
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她整个人,像一根失去牵引的羽毛,轻飘飘地,向上浮起。
手里的饭碗,脱手而出,碗里的红烧肉,两块巨大的肉块,也跟着飘了起来。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胡乱挥舞,想抓住点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她撞到了天花板。
不,现在没有天花板了。
她撞到了那幅“大宇宙粑粑”的画框上。
画框很硬,撞得她鼻子发酸。
但更让她崩溃的是,她看到那两块红烧肉,就在她眼前,慢悠悠地、违背所有物理常识地……飘着。
它们不再是碗里的肉。
在失重的环境下,表面张力占据了主导。
两块不规则的肉块,迅速收缩,变成了两颗完美的、酱红色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星球。
一颗大一点,一颗小一点。
像太阳和月亮。
围绕着它们,还有一些更小的肉屑,像卫星一样,在轨道上漂浮。
“我……我的肉……”沈芯语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两颗肉星球,想伸手去抓,但手一挥,反而把自己推得更远了。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失重的、混乱的游乐场。
聂刚被铁罐头死死拽着,但轮椅已经离地,像个气球一样飘在半空。铁罐头试图用机械爪勾住墙壁,但墙壁也是斜的,它一爪下去,只在暗物质上留下五道抓痕,然后自己也飘了起来。
安安(哥哥)反应最快,他早在破口出现的瞬间,就抱住了一根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引力波管道,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上面,虽然身体也在飘,但至少有个支点。他此刻正一脸冷静地记录着数据:“重力场消失,空间曲率急剧变化,破口处正在泄露高维粒子……有趣。”
安安(妹妹)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她不仅没怕,反而乐疯了。她松开了一直抱着的弹簧腿,在失重的环境里,像个快乐的宇航员,手脚并用地在空中划水,嘴里喊着:“飞!飞!像小鸟!”她一头撞进了那堆漂浮的麻将牌里,牌哗啦啦地散开,像一群受惊的麻雀,绕着她飞舞。
而大宝和小宝,这两个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那座已经歪歪扭扭、但依然屹立不倒的“巴别塔”顶端。
塔身因为失去了重力约束,变得更加笔直,也更加脆弱。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家人们,看着漂浮的肉星球,看着飞舞的麻将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
“塔!塔!不倒!”
“肉!飞!飞!”
他们甚至开始摇晃那座塔,像在骑一匹不安分的马。
“你们两个……给我下来……”沈芯语想骂人,但声音在失重的空气里,显得有气无力,还带着哭腔。
“沈芯语,别动。”聂刚的声音传来,冷静得可怕,“越动,消耗氧气越快。而且,你会飘得更乱。”
沈芯语停下挥舞的手,委屈地看着聂刚。
聂刚也正飘在半空,铁罐头像个忠诚的护卫,死死抓着他的轮椅。他看着那两个还在晃塔的小子,眼神冷得像冰。
“铁罐头。”
“在,宿主。”
“计算一下,那座塔,还能撑多久?”
“计算中……根据塔身材料的量子纠缠强度,以及破口处的空间湍流估算……剩余寿命:37秒。误差:±5秒。警告:塔一旦倒塌,会引发连锁反应,可能导致破口进一步扩大,甚至引发局部宇宙坍塌。”
“37秒……”聂刚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向那个破口。
破口外面,高维空间的色块,正在像水流一样,汩汩地涌进来,与室内的褐色、酱色、银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且令人眩晕的视觉效果。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被铁罐头拽着,动弹不得。
而且,在失重环境下,任何发力,都会导致反作用力把自己推得更远。
他需要借力。
需要一个支点。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那条正在空中胡乱挥舞的弹簧腿上。
弹簧腿因为失去了重力,弹簧伸缩得更加疯狂,像个触电的蚂蚱,在半空中一蹦一蹦的,每次弹跳,都带着它那巨大的吸盘,在空气中留下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铁罐头,抓住那条弹簧腿。”聂刚下令。
“收到。”
铁罐头松开轮椅,机械腿猛地蹬向旁边的墙壁,利用反作用力,像一颗银色的炮弹,射向那条弹簧腿。
弹簧腿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弹跳得更高了,试图躲避。
但铁罐头的速度更快,机械爪一伸,精准地抓住了弹簧腿的吸盘边缘。
“滋——!”
吸盘被抓住,发出一声抗议般的声响。
铁罐头借着这股拉力,猛地一拽,将弹簧腿拉向聂刚的方向。
聂刚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弹簧腿的另一头——那个原本连接沈芯语残肢的魔术贴接口。
“沈芯语!”聂刚大喊,“接住这个!”
他将弹簧腿,像投掷标枪一样,朝着沈芯语的方向,用力一扔。
弹簧腿带着一股旋转的力道,飞向沈芯语。
沈芯语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一抱,把那条冰凉的铁皮腿,抱了个满怀。
“抱着它!别松手!”聂刚喊道,“它的吸盘,能吸附任何表面!包括空间破口!”
沈芯语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死死抱住了弹簧腿。
果然,弹簧腿一接触到她,那个巨大的吸盘,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瞬间亮起了红光,然后,自动调整角度,死死地“吸”在了沈芯语背后的那幅“大宇宙粑粑”画框上。
“啪叽!”
一声闷响。
沈芯语被固定住了。
虽然身体还是飘的,但至少,有了一个固定的锚点。
“好!”聂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他对铁罐头下令,“现在,去把那两个小的,给我揪下来!然后,用麻将牌,把那个破口,给我堵上!”
“遵命!”
铁罐头再次启动。它不再借助外力,而是直接利用机械腿内部的小型矢量推进器(之前隐藏在关节处,用于微调姿态),在失重环境中,实现了精准的、如同在陆地上一样的移动。
它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在漂浮的家具、飞舞的麻将牌和肉星球之间穿梭。
它先冲到大宝和小宝所在的“巴别塔”旁。
塔身已经在摇晃,只剩下最后几张牌在支撑。
铁罐头没有硬来,它伸出机械爪,不是去抓孩子,而是精准地捏住了塔尖那张牌。
“咔哒。”
牌被取下。
失去了支撑,整座塔,瞬间崩塌。
“哗啦——!”
无数张“红烧肉”麻将牌,像天女散花一样,漫天飞舞。
大宝和小宝,失去了支撑,惊叫着,向下(或者说,向着房间的中心)飘去。
铁罐头一手一个,像拎小猫一样,把他们拎了起来,然后,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由压缩时空制成的绳索,把他们俩捆在了一起,扔给了挂在管道上的安安(哥哥)。
“看好他们。”铁罐头冷冷地丢下一句。
安安(哥哥)接过两个弟弟,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用双腿夹住了他们,确保他们不再乱动。
搞定孩子,铁罐头转身,冲向那漫天飞舞的麻将牌。
它的目标很明确:堵住破口。
但破口在高处,而且在不断喷涌着高维粒子。
铁罐头需要在失重环境下,精准地将这些牌,一张一张地,贴回破口处。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铁罐头,是机器。
它没有畏难情绪,只有执行指令。
它开始疯狂地抓取那些漂浮的麻将牌。
一张,两张,三张……
它用机械爪,将牌抓起,然后,利用身体的旋转,将牌像飞盘一样,甩向那个破口。
每一张牌,都精准地嵌入了破口的边缘,像拼图一样,填补着空缺。
但高维粒子的喷涌,产生了巨大的推力,很多牌刚贴上去,就被冲飞了。
铁罐头没有放弃。
它加快了速度。
它的机械臂,舞动得如同幻影。
它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
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织布鸟,在用麻将牌,编织一张修补宇宙的网。
沈芯语抱着弹簧腿,看着这一幕,看得呆了。
她看着那个银白色的机械身影,在失重的环境中,在飞舞的肉星球和麻将牌之间,孤独而又坚定地战斗着。
她看着那一张张酱色的牌,被它甩出去,贴在破口上,又被冲飞,再甩出去……
周而复始。
终于,在最后一张牌,被铁罐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拍”进破口中央后。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破口,停止了喷涌。
那张最后嵌入的麻将牌,像一颗钉子,钉住了整个补丁。
牌与牌之间,开始发出微弱的、酱色的光芒,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虽然丑陋但坚实的补丁。
重力,开始回归。
一开始,很微弱。
沈芯语感觉屁股底下的吸盘,传来了一股拉力。
紧接着,她怀里的弹簧腿,似乎也感应到了重力的回归,弹簧开始收缩,把她往下拉。
“咚!”
她重重地摔回了餐桌上。
虽然摔得屁股疼,但她顾不上,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天花板。
破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张“红烧肉”牌拼成的、酱色的、丑陋的补丁。
补丁的边缘,还和安安(妹妹)的褐色涂鸦边框,连接在了一起,显得更加不伦不类。
但至少,天,补上了。
“呼……”
沈芯语长舒一口气,瘫在桌子上,看着那两块已经飘回了碗里(因为重力回归,它们掉了下来)、变回原状的红烧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后怕。
聂刚也被重力拉回了轮椅,铁罐头稳稳地落在他身边,LED屏上显示着:【修补完成。破口封堵率:99.8%。剩余0.2%的高维粒子渗漏,预计在72小时内自行衰减。能源消耗:87%。建议:充电。】
它抬起机械爪,上面还沾着几粒从高维空间沾染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的、闪着奇异光芒的尘埃。
聂刚看着那个补丁,又看看瘫在桌子上的沈芯语,眼神复杂。
他转动轮椅,来到餐桌旁。
“肉,还在。”他指了指碗里的肉。
“嗯……”沈芯语抽泣着。
“孩子,也在。”他指了指被安安(哥哥)放下来的、正一脸无辜地啃着一张麻将牌的大宝和小宝。
“嗯……”
“家,没塌。”他指了指四周,“虽然天花板补得难看了点。”
“难看死了……”沈芯语哭得更凶了。
“难看,就难看吧。”聂刚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有些笨拙,但很温柔,“至少,我们还在。肉,也还在。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两个还在啃牌的小子,眼神冷了下来。
“不过……”
他看向安安(哥哥)。
“安安(哥哥)。”
“在,爸爸。”安安(哥哥)推了推眼镜(虽然没眼镜,但动作到位了),“根据计算,此次事件的责任人是大宝和小宝。建议处罚:禁止他们接触麻将机一周。另外,那个补丁,可以作为新的研究对象。我将其命名为‘巴别塔补丁’。它的结构强度,值得深入分析。”
“不用分析。”聂刚打断他,目光锁定大宝和小宝,“把他们俩,给我拎过来。”
安安(哥哥)依言,把两个小的拎了过来,放在聂刚面前。
大宝和小宝似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缩着脖子,不敢看爸爸的眼睛,但手里的麻将牌,还舍不得放下。
聂刚看着他们,沉默了良久。
久到沈芯语以为他要把这两个小的扔进黑洞里。
然后,聂刚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着。”
“以后,再敢拿麻将牌搭塔,再敢捅破天花板……”
他指了指那个酱色的补丁。
“我就把你们俩,也砌进去。当填充物。”
“……”
大宝和小宝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两个小的,带着哭腔回答。
“滚去面壁。”
两个小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角,老老实实地面壁去了。
沈芯语看着这一幕,又看看那个酱色的补丁,突然觉得,这补丁,虽然丑,虽然难看,虽然和褐色涂鸦格格不入。
但它,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是孩子们闯祸的证据。
是铁罐头英勇的勋章。
是……他们共同度过的,又一次“危机”。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补丁的边缘。
粗糙,冰凉,带着一丝麻将牌特有的质感。
“聂刚。”
“嗯?”
“这补丁……能留着吗?”
“留着。”
“为啥?”
“当个教训。”聂刚淡淡地说,“提醒我们,这家里,随时可能塌。也提醒我们,塌了,也能补上。用红烧肉牌补。”
“……”沈芯语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用红烧肉牌补……这补丁,吃起来肯定硌牙。”
“那就别吃。”聂刚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递到她嘴边,“吃碗里的。补丁,是看的。”
“哦……”
沈芯语张嘴,吃下那块肉。
真香。
虽然天花板上有个补丁,虽然屋里有褐色涂鸦,虽然身边有个嘴毒的机械腿和四个无法无天的娃。
但只要肉在,人在,家就在。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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