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凯旋的喜悦,在柳坝村持续了整整三天。
分红那天,合作社门口的晒谷场上摆开了流水席。郑德厚代表合作社,给每家每户发了红包。虽然钱不算多,但那是柳坝村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因为养猪拿到真金白银的分红。老赵头捧着那叠还带着油墨香的钞票,手抖得厉害,当场就把藏在床底下多年的老黄酒搬了出来,非要敬郑富强三杯。
郑富强没喝醉,但他很高兴。他看着村民们脸上久违的笑容,看着父亲郑德厚挺直的腰杆,看着村长郑千帆那副终于找到主心骨的松弛感,他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也是最稳固的基石。
但喜悦过后,是更严峻的现实。
第四天一早,郑富强把二狗、眼镜和柱子召集到了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那是他连夜赶出来的“柳坝村产业新城”草图。
“二狗,省城那边,金锣肉联厂的李经理昨天打电话了,催第二车猪。还有那几家超市,也在问什么时候能稳定供货。”郑富强手指敲着桌面,“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产能跟不上。十头、二十头,我们还能应付,如果要长期供应省城,我们现在这几十头猪,塞牙缝都不够。”
“富强哥,那咱抓紧买猪崽啊!”二狗不假思索地说,“赚了钱,咱扩大规模!”
“盲目扩规模是找死。”郑富强摇了摇头,眼神锐利,“二狗,你忘了周彪那帮人怎么咒我们的了?‘柳坝村的猪是瘟猪’。现在我们虽然证明了自己没病,但如果我们只是卖原料猪,那就永远摆脱不了‘产地污名化’的风险。只要有人想搞我们,随便造个谣,我们就完了。”
“那怎么办?”眼镜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
“做品牌。”郑富强吐出三个字,“我们要把‘柳坝村’这三个字,变成金字招牌。我们要注册‘柳坝黑猪’的商标,以后不管猪在哪里养,只要贴上这个标,就是好猪,就是值钱。”
“注册商标?”柱子挠了挠头,“那玩意儿,咱老百姓搞得懂吗?”
“搞不懂就学。”郑富强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眼镜,你有点文化,这几天就别管猪圈了,去乡里文化站,把关于商标注册、知识产权相关的书全借回来。二狗,你跑一趟县工商局,打听一下注册的流程,顺便看看有没有中介能代办。柱子,你带着村里几个壮劳力,把后山那片荒地继续平整出来,我要建标准化的保育舍。”
命令下达,三人领命而去。
郑富强则独自一人,再次踏上了去往省城的路。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卖猪,而是为了去省农业大学,找一位叫罗文杰的动物遗传育种教授。这位教授,是他在省农科院查阅资料时,在一个学术会议上听到的名字。当时罗教授正在做关于地方猪种保护的研究,对现在市场上猪肉风味下降的问题痛心疾首。
郑富强觉得,这是他打造“柳坝黑猪”品牌的关键人物。
省农业大学,象牙塔般的存在。郑富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在校园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打听了好久,才找到畜牧兽医学院的实验楼。
罗文杰教授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当郑富强说明来意,并拿出随身携带的、用保鲜盒装着的几块“柳坝黑猪”肉样时,罗教授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小同志,你是从柳坝村来的?”罗教授接过肉样,用手指按压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肉质……紧致,色泽鲜红,肌间脂肪沉积很好。你说是用皇竹草喂养的?”
“是的,罗教授。我们还有详细的饲养日志和草样。”郑富强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罗教授戴上手套,切下一小块生肉,仔细观察纹理,又让人拿来显微镜,观察肌肉纤维。“有意思……非常有意思。这种饲养方式,很好地保留了地方猪种的风味物质。现在的商业化瘦肉型猪,长得快,但肉像木头,没香味。你这个,倒是有点七十年代那种土猪肉的味道。”
“罗教授,我想请您做我们合作社的技术顾问,帮我们改良品种,制定‘柳坝黑猪’的标准。我想把这个品牌做起来,让老百姓吃上真正的好猪肉。”郑富强诚恳地说道。
罗教授放下显微镜,看着郑富强:“小同志,做品牌,做种业,那是烧钱的事。你们一个山村合作社,负担得起吗?而且,现在的消费者,嘴巴刁,但钱包不一定买账。很多人分不清什么是好猪肉。”
“我们可以做差异化,做高端市场。”郑富强早有准备,“罗教授,您看,这是我们在省城几家高端超市的订单。只要品质过硬,我们不愁销路。至于钱,我们愿意投入。而且,我有一个想法,我们能不能建立一个‘产学研’基地?您的科研成果,在我们那儿转化;我们的养殖数据,提供给您做研究。双赢。”
罗教授的眼睛亮了。他缺的正是真实的养殖数据和推广基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想法,还有执行力,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农业有一颗赤诚之心。
“好!很好!”罗教授站起身,紧紧握住郑富强的手,“小郑,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答应你,做你们的顾问。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做育种是个慢功夫,可能三五年才能出成果,你能坚持吗?”
“能!”郑富强斩钉截铁,“只要方向对,慢就是快。”
有了罗教授的加盟,郑富强底气更足了。他带着罗教授的一纸聘书,又马不停蹄地跑省商标局,咨询注册事宜。
然而,麻烦来了。
当他提交“柳坝黑猪”的商标注册申请时,被工作人员告知,这个名字可能通不过初审。原因有二:一是“柳坝”是地名,地名注册商标有一定限制;二是“黑猪”是通用名称,缺乏显著性。
“同志,那怎么办?”郑富强急了。
“你可以尝试加上图形,或者改成‘柳坝村’牌,或者设计一个独特的Logo。”工作人员建议道。
郑富强不死心,他总觉得“柳坝黑猪”这四个字最接地气,最有辨识度。他开始在省城的图书馆里泡着,查阅大量的商标案例。他发现,只要能证明这个名称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具备了“第二含义”,即消费者一看到这个名字就能联想到特定的产品,就有可能通过。
“第二含义……”郑富强心中有了主意。
他回到宾馆,没有睡觉,而是连夜写了一封长长的陈述书。他在陈述书中详细阐述了“柳坝黑猪”的养殖历史、独特的皇竹草饲养模式、优异的肉质特点,以及目前在省城高端市场获得的初步认可。他还附上了金锣肉联厂的采购合同、超市的订单,以及罗文杰教授出具的品质鉴定报告。
这份陈述书,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把一个偏远山村为了脱贫致富、坚持走品质化道路的艰辛和执着写得淋漓尽致。
一周后,当郑富强再次来到商标局,递交这份沉甸甸的陈述书时,那位工作人员翻看了半天,感叹道:“小伙子,我干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用心的申请材料。我帮你递上去,但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谢谢您,同志。”郑富强深深鞠了一躬。
从商标局出来,郑富强并没有立刻回村。他知道,商标的事急不来,需要等待。他利用这段时间,在省城最大的印刷厂,设计印制了第一批“柳坝黑猪”的包装箱和防伪标签。标签上,印着罗文杰教授的头像和一句话:“科技还原儿时味道”。同时,他还联系了一家广告公司,拍摄了第一部关于柳坝村养殖的宣传短片。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
柳坝村,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眼镜和二狗按照郑富强的吩咐,把书本啃得差不多了,但商标没下来,两人心里都没底。尤其是二狗,每次去省城送货,听到别的供应商谈论品牌价值,就替郑富强着急。
“富贵哥啥时候回来啊?咱这猪养得再好,没个名分,总觉得像私生子。”二狗蹲在猪圈门口,愁眉苦脸。
“急啥?”眼镜倒是沉得住气,“富强哥说了,做品牌是百年大计。你看罗教授上次寄来的信,让我们采集猪的唾液做DNA鉴定,那是为了以后建立基因库。这才是真功夫。”
柱子不多话,只是默默地加固着猪圈的围栏。他总觉得,最近村里不太安静。总有陌生的面孔在村口转悠,有时候是卖货郎,有时候是收山货的。柱子直觉告诉他们,这些人没安好心。
果然,半个月后,一封来自省商标局的《商标驳回通知书》寄到了合作社。理由是“‘柳坝’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以外的地名,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消息一出,村里炸了锅。
“我就说嘛,那是省城,哪有咱庄稼人玩得起的?”
“是不是富强这孩子好高骛远,把事办砸了?”
“唉,这下分红没了,还得赔上申请费……”
连郑德厚都有些沉不住气了,拿着通知书来找郑富强。此时,郑富强刚从省城回来没两天。
“富强,这……这咋办?村里人都在说闲话。”郑德厚把通知书放在桌上,脸色难看。
郑富强拿起通知书,仔细看了一遍,反而笑了。
“爸,您别急。驳回不等于失败,这只是商标局的第一步审查意见。我们有权利在十五日内申请复审。”郑富强语气轻松,仿佛早有预料。
“复审?那得多少钱?还得跑省城?”郑德厚皱眉。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至于跑省城,我不去。”郑富强神秘地一笑,“爸,您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信息时代。我写一份《商标驳回复审申请书》,把上次那份陈述书再充实一下,重点论证‘柳坝黑猪’经过我们的使用和宣传,已经具备了显著性,与柳坝村这个产地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然后,我委托省城的一家商标代理所,帮我们递交。人在村里,事照样办。”
“这……能行吗?”郑德厚半信半疑。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郑富强胸有成竹。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没出门。他写的不仅仅是一份法律文书,更是一篇关于“柳坝黑猪”的品牌宣言。他引用了大量的法律条文和判例,从《商标法》的理论高度,结合柳坝村的实际情况,进行了严密的逻辑论证。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乡土的热爱和对法治的信仰。
这份申请书,洋洋洒洒五千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复审范本。当省城的代理律师收到这份传真时,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乡下合作社的挣扎,没想到对方的专业程度,堪比顶尖律所的合伙人。
“郑先生,说实话,我接过这么多案子,您的这份申请书是最让我震撼的。不仅有法理,更有情怀。我愿意免费为您代理这个案子,不为别的,就为您的这份执着。”律师在电话里诚恳地说道。
“谢谢您,李律师。事成之后,我和我的合作社,定当重谢。”郑富强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复审申请递交上去,又是漫长的等待。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足足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郑富强没有闲着。他利用罗教授提供的技术,对猪群进行了全面的基因筛选,淘汰了一批品质不佳的个体,建立了核心育种群。同时,他启动了系统的【初级农产品深加工】技术学习,开始研究猪肉的分割、冷藏和简单的肉制品加工。
他知道,单纯的卖活猪,利润太低,且受市场波动影响大。只有做深加工,做品牌肉,做礼品盒,利润空间才能打开,抗风险能力才能增强。
系统商城里,关于肉制品加工的设备和配方琳琅满目,但都需要巨额积分。郑富强现在的积分,只够兑换一些最基础的配方和小型设备。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腌腊制品做起。
皇竹草喂出的猪肉,肉质紧实,脂肪含量适中,是做腊肉、香肠的绝佳原料。郑富强带着村里的妇女,按照系统配方,用天然香料腌制,果木熏烤,制作出了第一批“柳坝黑猪”腊肉和香肠。
这批腊肉和香肠,色泽红亮,香味浓郁。郑富强寄了一箱给省城的李经理,又寄了一箱给罗教授。反馈回来的评价极高。
“小郑,这腊肉绝了!比我小时候吃的还要香!这要是包装好,在省城年货市场上,绝对是抢手货!”李经理在电话里兴奋地喊道。
“富贵啊,这香肠的肥瘦比例恰到好处,口感层次丰富。你这不仅仅是养猪,更是在传承一种饮食文化啊!”罗教授的评价更高。
有了这些反馈,郑富强心里有了底。他开始组织村里的留守妇女,成立了一个手工腌腊小组,专门生产腊肉、香肠、火腿等副产品。这不仅解决了村里妇女的就业问题,也为合作社开辟了新的财源。
就在腌腊制品生产线刚刚步入正轨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柳坝村的宁静。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开着一辆豪华轿车,直接开到了合作社门口。他自称姓陈,是省城一家大型食品集团的副总。
“郑社长,久仰大名。”陈副总笑容可掬,递上一张烫金名片,“我们是专做高端礼品市场的。最近在市场上看到了你们的‘柳坝黑猪’腊肉,品质非常好。我们想跟贵社谈一个合作,由我们集团包销你们所有的腊肉产品。”
包销?郑富强心中一动,但表面不动声色。
“陈总,感谢您的认可。不过,我们的产量目前还很小,恐怕满足不了贵集团的需求。”郑富强客气地回绝。
“产量小没关系,我们可以投资扩产嘛。”陈副总抛出橄榄枝,“我们可以注资五百万元,占合作社49%的股份。你们只负责养殖,销售、品牌全交给我们。怎么样?这个条件很优厚吧?”
五百万元!49%的股份!
这条件确实诱人。如果答应,合作社瞬间就能解决资金难题,郑富强也能从繁琐的经营中解脱出来。但郑富强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什么雪中送炭,而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旦接受了投资,失去了控股权,也就失去了品牌的主动权。“柳坝黑猪”这个金字招牌,迟早会被这家大集团吞并,变成他们流水线上的一个普通商品。到时候,他们为了降低成本,必然会改变养殖方式,所谓的“生态”、“健康”都将沦为空谈。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民族品牌被外资收购,然后被雪藏,最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这一世,他绝不允许“柳坝黑猪”重蹈覆辙。
“陈总,谢谢您的好意。”郑富强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合作社,是全体村民的合作社,不是我郑富强一个人的。五百万元,我们很感激,但股份,恕难从命。我们柳坝人,只想踏踏实实把自己的猪养好,把品牌做响,不想傍大款。”
陈副总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郑富强会拒绝得如此干脆。“郑社长,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也要看清形势。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没有强大的资本运作,你们那个小牌子,能走多远?”
“能走多远,走着瞧。”郑富强站起身,下了逐客令,“陈总,慢走,不送。”
陈副总脸色阴沉地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狠话:“郑社长,希望你不要后悔。资本的力量,不是你一个农民能想象的。”
郑富强看着远去的豪车,眼神冰冷。他知道,拒绝了资本,也就意味着拒绝了捷径,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以后的路,将会更加艰难,竞争对手也将从地痞流氓,变成真正的商业巨头。
但他不后悔。
“眼镜,柱子,二狗,过来。”郑富强把核心成员叫来,“刚才那个人,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二狗,以后去省城送货,多留个心眼,看看有没有人在打听我们的底细。眼镜,加快育种进度,把我们的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柱子,加强安保,特别是腌腊车间,不能进一只苍蝇。”
“是!”三人齐声应道,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多了一份凝重。
他们知道,老板这是在带着他们“闹革命”。革命,就会有牺牲,有敌人。
……
又过了一个月,就在腌腊制品销售旺季来临之际,省商标局终于有了回音。
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阳光有些慵懒。邮递员骑着绿色的摩托车,停在合作社门口,喊道:“郑富强,特快专递!省城来的!”
郑富强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手微微有些颤抖。这几个月来的压力、焦虑、期待,都凝聚在这个信封里。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份《商标评审案件决定书》。郑富强深吸一口气,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文字。当看到最后一行结论时,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经复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申请人提交的‘柳坝黑猪’商标,经其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已使该标志与申请人及其产品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具备了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如下:申请商标在‘猪肉、腊肉、香肠’等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并由商标局予以公告。”
“过了!过了!咱们的商标过了!”郑富强高举着决定书,大声喊道。
“噢!噢!过了!”
“我们有自己的牌子了!”
“柳坝黑猪!柳坝黑猪!”
整个晒谷场沸腾了。村民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郑德厚老泪纵横,拿着那份决定书,看了又看,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郑千帆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他拉着郑富强的手,哆嗦着说:“富强啊,你给咱柳坝村办了件大实事啊!有了这个牌子,咱村就真的翻身了!”
郑富强看着眼前欢腾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得意。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商标拿下来了,只是有了个名字。要把这个名字变成真正的金字招牌,还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更何况,那个陈副总代表的资本力量,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有全村人的支持;他身边,有忠诚的伙伴;他的脑海里,有系统这个最强的外挂。
当晚,合作社摆了更大的庆功宴。但这一次,郑富强只喝了三杯酒。第一杯,敬天地,感谢风调雨顺;第二杯,敬父老,感谢大家信任;第三杯,他倒在了地上,敬自己,敬那个永不放弃的灵魂。
宴席散后,郑富强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的猪舍。月光下,那些“柳坝黑猪”安静地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一个光辉的未来。
郑富强抚摸着一头母猪粗糙的脊背,低声说道:“伙计们,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抬头望向远方,省城的方向,灯火辉煌。那里,有广阔的市场,也有凶险的战场。
“来吧。”郑富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不管是地痞流氓,还是商业巨头,我郑富强,奉陪到底!”
……
三天后,第一批印有“柳坝黑猪”注册商标和防伪标签的礼品盒装腊肉、香肠,正式发往省城。包装盒上,那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在省城某高档写字楼里,陈副总看着手下送来的这份样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随手将盒子扔进垃圾桶,冷冷地说道:“通知下去,年底的礼品采购名单里,把‘柳坝黑猪’给我去掉。另外,给我查清楚,郑富强背后到底有什么人撑腰。”
一场关于品牌、市场和资本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但郑富强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回到办公室,铺开了一张新的图纸,那是关于一座现代化屠宰分割中心和冷链物流体系的规划。他知道,只有掌握了全产业链,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一夜,柳坝村的灯火彻夜未熄。
这一夜,一个属于中国农民的品牌传奇,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