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年秋,天高气清,紫禁城内礼法森严,宫中风气规整,严令禁绝一切淫词野书、市井邪册。我随身佩戴御前腰牌,奉旨出宫,专为体弱心神不宁、常年心火躁动夜难安寝的高贵妃采买檀香、石菖蒲、茯神、远志、龙骨等药材,用以研磨制作安神珠,供贵妃日常佩戴静心安神、辟秽定志。行至京城秋日热闹的街市药铺街巷,我正低头专心挑选道地药材,却骤然被一名身穿绿色布衣的市井妇人当街拦停,硬生生打乱了此番出宫采买的步调。
街市药铺井然有序,我逐一挑选道地药材,全程恪守宫规、行事端正。那绿衣妇人看似寻常市井百姓,主动上前与我搭话,隐晦向我兜售手中新奇册子,语气带着刻意的蛊惑:“姑娘不要白要这本书,今天买一赠三,我让你白看三天,不好看你明天正午前到这里退给我。”
我天生具备识人辨邪的本事,但凡听闻怪异说辞、窥见神色反常之人,便会瞬间提起十二分警觉。面对她的刻意兜售,我神色冷淡,断然回绝:“我不要。”
绿衣妇人并未罢休,依旧缠上来劝诱:“拿着吧拿着吧,不少姑娘看了这本书都会高兴的,哪有姑娘和小伙子不看这等好书的。”我余光瞥见不远处,还有一名身着玫瑰红衣的女子正悠闲抽水烟,二人分明是一伙的,此番兜售绝非偶然。
我一眼看穿猫腻,直言戳破:“你卖的是晦淫晦盗的邪书吧。”
绿衣妇人毫无避讳,反倒理直气壮:“那有什么,你喜欢看我赚到钱,能有什么事?”
我神色凛然,正色道:“我堂堂御前御医,怎会买你的秽书。”
她依旧不死心,百般诱劝:“御医又不是和尚尼姑,几本小书看看不影响治病,皇上皇后也不至于去你房间翻看床头柜,无伤大雅。”
我恪守规矩,寸步不让:“朝廷年年严查禁书,我绝不敢做这等违律败德之事。”
绿衣妇人语气愈发轻佻放肆:“我这书又不反清复明,朝廷禁什么禁,不看白不看。”
我熟读《大清律例》,条理清晰驳斥:“不然。律例明文记载,晦淫晦盗之书,与反清逆书同属禁毁之列。我身为宫廷御医,知法守法,断不能收、更不能读,你速速拿回去。”
她急于完成牟利勾当,全然不顾我的拒绝,强行将册子塞进我手中,急声道:“拿着吧,这里没有皇上,也没有巡街官差,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不过是一本书,躲在被窝里看便罢了。”
我懒得与她纠缠,淡淡回了一句:“躲被窝看,最是伤眼耗神。”
我的再三拒绝彻底惹恼了她,她语气愠怒,低声讥讽:“你咋这么多事,偷偷看有何不同?不要就是傻帽。”
我心境澄澈,不屑与之争辩:“不过几句不雅妄言、龌龊心思,我根本不在乎。”说罢,我径直绕开她,转身走向药材市集,专心采买药材,只当是偶遇市井无赖,未曾想此人毒如蛇蝎,早已暗生陷害之心。
我离去之后,这名绿衣妇人不惜重金打点,收买了紫禁城守门侍卫与宫内扫地宫女,借机换来一身低阶宫女服饰,悄悄混入宫中,直奔太医院,蓄意对我栽赃陷害。她摸清我行踪,趁我如厕、诊室无人的空隙,将那本封面清雅、题写《饮食男女》的淫秽册子,悄悄压在我书柜的《本草纲目》典籍之下,随后串通宫人,走宫内举报渠道,蓄意诬告我私藏禁书、私阅秽册。
待我如厕归来,刚踏入太医院诊室,便撞见御前侍卫海兰察立于柜前,手中正拿着那本伪装成杂书的淫秽册子。殿内气氛肃然,周遭宫人尽数屏息侧目。
海兰察神色严肃,手持书卷沉声质问:“陈御医,皇上信任于你,令你潜心钻研医术、修订盛世医典,你不思精进本职,反倒私藏阅览这等淫秽邪书,难道不怕有负圣恩、败坏宫规吗?”
我目光坦荡,即刻应声:“这不是我的书。”
海兰察眉头微蹙,追问:“若不是你的,为何藏于你的书柜典籍之下?”
我心中澄澈,笃定是先前市井妇人蓄意报复陷害,从容回道:“我是被人刻意构陷栽赃。”我素来知晓海兰察品性正直、忠君坦荡,日后更是会领兵镇守疆土、抵御缅甸入侵的忠臣良将,绝非构陷忠良、罗织罪名的小人,心中无惧,目光坚定直视于他,郑重道:“我自幼恪守礼教、潜心医道,从未阅览此等伤身败德的秽书,不是我的东西,便绝不是我的。”
此时一旁侍立的几名宫女、侍卫暗自窃窃私语,细碎非议之声尽数落入我耳中。我闻声转身,看向窃语之人,沉声问道:“魏小婵、杜一为,你们方才私下妄议我什么?”
宫女魏小婵仗着人多,不以为然地回道:“我们并未妄议,不过是据实而言,难不成你未曾私看闲书?”
我步步追问,神色端正:“你们怎知我是私自阅览,而非有人暗中作祟、蓄意陷害于我?”
魏小婵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我……我自然不知。”
海兰察静观全程,看出此事疑点重重、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沉吟片刻后沉声道:“如此看来,或许当真另有隐情、是人陷害。陈雨薇,你随我一同面圣,由皇上圣断是非。”
我心神笃定,坦然应下:“理应如此。皇上英明神武、洞察秋毫,定然可以查清真相,还我清白。”
二、暗中设局:妇人乔装宫女,卧房暗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