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他手指摸着银环，感觉还有点热。他看了看其他人。
林小婉抱着笔记本，头低着，手按在封面上。大雷靠着石柱，手电筒开着微光，照着通道口，眼睛一直盯着那边。唐果坐在角落，耳机绕在脖子上，手机放在外套里，看着地上的蓝光发呆。
没人说话。第七次蓝光闪过后，空气还是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赵玄机站起来，唐装下摆擦过地面，发出一点声音。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动作不大，但其他三人都抬了抬头。
“我们一直在说要不要动。”他说，“可没人问怎么动。”
林小婉皱了皱眉，没抬头。大雷的手指动了一下。唐果耳朵动了动，侧过脸来听。
赵玄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裂缝三米远的地方，低头看那道蓝光。“龙脉不是死的。它记得贪婪，也记得害怕。它还在动——刚才七秒一震，是它在呼吸。我们不能一直当它不存在，也不能只想封住它或者抢走它。”
他顿了顿，右手小指的银环突然一烫，像有反应。他没去碰，继续说：“我爸当年想破阵，是因为他不信改命还能有别的办法。可我看他的笔记，有一句话写得很清楚：‘气运流转不是死局，是人心自己困住了自己。’”
林小婉看着本子，笔尖停在纸上。她想起妈妈躺在床上时说过的话：“文物不是拿来供着的，是让人看懂过去的。”那时她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她轻声问：“所以你想改命？”
“我不想改命。”赵玄机摇头，“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它。不是为了长生，也不是为了权力。如果能好好用，西北缺水可以解决，偏远医院也能有电。”
“比如？”大雷开口，语气还是硬的，但没再砸东西。
唐果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是说……风水电站？”
“叫什么不重要。”赵玄机看着她，“我知道前朝皇帝用了它，塌了七个城；陈九爷想用，结果自己快不行了。问题不在力量，而在怎么用。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路，不用它改命，也不让它烂在这儿被人抢，是不是比现在这样强？”
赵玄机点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妈妈的事我也知道。可正因为有过教训，才不能说永远封存。封不住的。只要有人知道这里有东西，就会有人来抢。我们能做的，不是藏起来，而是让它的用途公开、可控、有人管。”
大雷冷笑，双手抱胸：“说得容易！图纸呢？材料呢？你拿什么建你说的‘能量节点’？拿罗盘画个圈就能发电？我在金三角见过太多这种人，最后都死在自己想法里。”
“我没有图纸。”赵玄机说，“也没有现成技术。但我有我爸的笔记，还有你们——懂甲骨文的，懂代码的，懂爆破的。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但如果有人愿意开始想，愿意试，总比所有人都只说‘别碰’好。”
林小婉的手慢慢摸着鲁班锁的边。唐果拿下一边耳机，指尖划过U盘接口，低声说：“如果真能连上前朝玉牒数据库……也许能找到能源结构图。我之前收到的信号虽然弱，但频率稳，不像乱传的。它可能在等某种方式启动。”
“那就是突破口。”赵玄机看着她，“你不也是为了找父母才来的吗？可你现在手里握着的，不只是线索。你可能找到一套系统，能解释这能量怎么运行。如果你能解开它，以后的孩子就不必像你一样，在孤儿院翻黑市数据找爸妈。”
唐果手指停了一下，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可我们不是专家。”林小婉低头说，“我们是闯进来的。没授权，没资源，连出去的路都没找到。你怎么觉得我们能决定这种事？”
“因为我们是第一个看到它真实样子的活人。”赵玄机说，“陈九爷看到了，但他只想救一个人。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从一开始就定规则——谁来用，怎么用，出事谁负责。这不是权力，是责任。”
大雷哼了一声，双臂抱胸：“责任？你知道多少人盯着这种东西流口水？政府、财团、外面的人，哪个不是冲着好处来的？你以为拉个群发个公告就叫公开透明？”
“我不傻。”赵玄机摇头，“但正因为知道难，才更要有人先走第一步。我不指望现在就建电站，也不指望明天就立项。我只是想让这个念头存在。只要有人开始想，这条路就不会断。”
他声音低了些：“我爸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画完的阵图。他到最后都没放弃。我不是要证明他对，也不是要报仇。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下一个父亲，因为没人敢动，只能硬闯，最后死在这里。”
没人回应。
蓝光又闪了一下。第八次。
林小婉合上笔记本，把鲁班锁收进包里。她没说支持，也没反对，只是把本子抱在怀里，手压着封面，像是确认它还在。
大雷关掉手电筒的微光，靠回石柱，嘴上没骂人，肩膀却还是紧的。他看了眼赵玄机，又看向裂缝，低声说：“你要搞这套，得先活着出去。”
唐果把手机塞回外套内袋，耳机线绕回脖子。她抬头看裂缝上方的蓝光，眼神有点飘，像在算什么。几秒后，她轻声说：“如果信号能稳定接收……也许我能做个模拟模型。”
赵玄机没笑，也没激动。他点点头，慢慢坐下，背靠石壁，手放在胸口的罗盘上。铜壳是凉的，但银环还在发烫。
他知道他们还没信他。
他也知道这条路很难。
但现在，没人再说“别碰”了。
林小婉低头看着膝盖，呼吸很轻。
大雷的手指在手电筒上敲了两下。
唐果看着裂缝边缘，像是在数蓝光闪了几次。
赵玄机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很静。
“我只是开了个头。”他说，“路怎么走，我们一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