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雾隐村,继续走山路。阳光照在山路上,树叶间的光斑晃来晃去,赵宇的手表信号是满的。可这时天边飘来一块乌云,黑乎乎的,像锅盖一样压过来,让人心里发闷。
陈风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脚步却加快了。林婉也感觉到了,她仰头看天,风突然吹起来,把她的碎发吹得乱飞。她伸手去扶帽子,可风太大,帽子被卷走,掉进了路边草丛。
“这天气不对。”王猛从背包侧袋抽出军铲,插在腰带上,又拉紧迷彩服领口,“云往山顶堆,雨要下大了。”
赵宇已经打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脸色立刻变了。“数据断了,GPS也在掉线。设备说可能受潮,建议关机。”他说完,盯着屏幕两秒,然后按了关机键。
“那就别指望它了。”陈风把百宝囊往上提了提,看看四周,“附近有没有能躲雨的地方?”
“没有。”王猛环顾一圈,“都是松树林,树冠稀,挡不了雨。前面也没有岩洞,连个破棚子都没有。”
话刚说完,第一滴雨砸在赵宇鼻尖上,凉得他一缩头。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噼啪响,很快连成一片,雨越下越大。
“跑!”陈风喊了一声,四人立刻往山下冲。
可雨太大了,不到半分钟就成了倾盆大雨。雨水顺着山坡流下来,脚下的土路变软了,踩上去直打滑。林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风一把抓住她胳膊,两人踉跄几步才站稳。
“不行,太滑了!”王猛大声说,“再往前走容易摔伤!”
陈风抹了把脸上的水,眯眼看前方。雨中也能看清,山路被泥石和倒下的树堵死了。一棵三人高的杉树连根拔起,横在路上,后面还压着湿土和碎石,不断有小块泥巴滑落。
“滑坡。”赵宇低声说,“刚才那场雨冲垮了上面的土层。”
“不只是刚才。”林婉轻声说,“你看那些断口,有些是旧的,说明这里本来就不稳。这场大雨只是让它彻底塌了。”
陈风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抓了一把混着树根和碎石的泥,捏了捏又松开。泥团立刻散开,顺着坡滚下去。
“宽大概十五米。”陈风回头说,“坡度至少六十度,全是松动的土和石头。现在爬,等于往塌方里钻。”
“不能绕吗?”赵宇问。
“左右都是陡坡,没路。”王猛摇头,“而且你们看那边——”他指向来路,“咱们走过的地方,底下已经开始渗水了。再退回去,万一整段路塌了,谁都出不去。”
四人沉默了。雨还在下,天越来越暗,风呼呼地吹,远处传来闷响,听着让人心慌。
林婉忽然动了,走到一棵古树下,摸了摸垂下来的藤蔓。那藤有拇指粗,缠在树干上,一直挂到接近地面。
“这个能用。”林婉点点头,“够长,看着也结实。如果固定好,可以当绳子爬。”
“想法不错。”陈风走过去看了看,“但现在没法上去。上面还在掉土块,谁上去都危险。”
“那就等?”赵宇想了想,开口问。
“等。”陈风点头,“等雨停,等坡面稳定。但在那之前,我们要盯住这里,不能让它变得更糟。”
王猛从背包里拿出两把开山刀,插在地上,又解下军铲靠在树边。“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顺便清个警戒区。这种天气,野猪都可能撞出来。”
说完,他拎起军铲往右边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这场雨不会短。”林婉靠着树站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我听村里老人说过,这种雨一旦开始,至少下两个钟头。”
赵宇坐在岩石后,抱着膝盖,眼睛一直盯着被堵死的路。他知道这条路是唯一的出路。地图上没有别的路,卫星图也显示周围全是密林和悬崖。过不去,就得原路返回,穿过雾隐村——那是不可能的。
陈风站在滑坡边缘,浑身湿透,背挺得很直。林婉蹲在古树旁,手里拿着一段断枝,在试藤蔓的韧性。
王猛从右边林子里回来,摇摇头,表示没找到更安全的路线。赵宇靠在岩石上,目光落在那条被封死的山路上。
陈风站在最前面,一手扶着百宝囊,看着滑坡区域。他看到一块石头在动,慢慢往外滑。他立刻上前,用脚把它踢回原位。
“别让它滚下去。”陈风对林婉喊,“每一块松动的石头,都可能引发新的塌方。”
林婉点点头,起身走到边缘,开始检查哪里有裂缝,哪里的树根露出来了。她不说话,动作很稳。
雨一直没停。天更暗了,风还在吼,远处还有闷响。
赵宇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半小时前,他们还在阳光下走路,手表信号满格,王猛笑着说救了人两次,林婉认真地说“有些事记住了才有意义”。
现在一切都变了。
可他知道,没人会停下。
陈风仍站在滑坡边,湿透了,背还是直的。林婉蹲在树旁,手里拿着断枝测试藤蔓。王猛回来了,摇头说没别的路。赵宇靠着岩石坐着,眼睛盯着那条被泥石堵死的山路。
他们都明白,下一步必须跨过去。哪怕前面是一堵泥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