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要开大会评李家婆媳对错,这事成了村里最大的热闹。
家家户户闲下来,张口闭口都是这件事。
地头干活的、河边洗衣的、门口乘凉的,全都在猜,后天到底谁能占理。
村里气氛看着平静,私底下每个人都在盘算。
最紧张的还是赵老妮一家人。
赵老妮知道自己不占理,真当众一条条对质,她肯定吃亏。
为了不输场面,她提前开始到处拉人、找帮手。
她先去本家二伯家里。
二伯是李家本家长辈,重宗族脸面,向来偏着自家人。
赵老妮又是哭又是说,讲自己多不容易,讲儿媳多不听话,哄得二伯满口答应。
说到时候会上一定帮她说话,压一压王招娣的气焰,不让她当众欺负长辈。
接着,她又去找平时跟她玩得好、爱扎堆唠嗑的几个大娘。
挨个上门说好话、诉委屈,让她们后天统一口径,帮自己说话。
安排完外人,她回家专门训李大田。
李大田天生懦弱,遇事只会躲。
赵老妮太了解自己儿子,怕他到时候心软,不敢说话,甚至偷偷向着媳妇。
她把李大田叫到屋里,严肃叮嘱。
“后天开会,你给我记住了,少说话!低头就行!不许帮她半个字!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我跟你没完!”
李大田被训得不敢抬头,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是不知道妻儿受委屈,夜里没人的时候,他也会难受,也会愧疚。
可他骨子里就是怕事、怕吵架、怕村里人说他不孝。
最后只能点点头,听母亲的安排。
李二田和王翠花,更是慌得不行。
翠花偷东西、栽赃的事,一旦当众说开,她名声彻底臭了,亲事肯定黄。
两人躲在屋里偷偷商量。
翠花咬死不认,说到时候不管谁作证,都是王招娣故意冤枉她、嫉妒她。
李二田脑子简单,被她哄住,也打定主意会上帮着翠花,跟大嫂对着干。
他们抱团,准备继续颠倒黑白。
另一边,帮王招娣的人,也悄悄准备好了。
张婶心里最清楚内情。
她亲眼看着王招娣怎么被苛待,怎么挨饿,怎么没日没夜干活。
这几天她一直在心里复盘所有细节,就等着开会当天,句句实话,尽力帮王招娣洗清冤屈。
李根生为人正直,不偏私、不跟风。
他多次看见王招娣一个人在坡地干最重的活,天黑还不收工。
赵老妮家几个大男人天天清闲自在,他都看在眼里。
他早就看不惯她家的做法,只等当众说理,据实说话。
还有夜里听见吵架的王老太、看见克扣口粮的刘嫂子、巡田见过她深夜劳作的老支书,几个人心里都有数。
大家私下都默认了,到时候只讲真话,不偏任何人。
村里普通村民,心态也慢慢变了。
之前大家跟风听闲话,误会王招娣。
可时间久了,谁勤快、谁懒惰、谁刻薄、谁委屈,大伙心里都有一杆秤。
只是没人愿意多管闲事,不想得罪人。
如今要当众评理,不少人心里已经偏向王招娣了。
唯独王招娣本人,一点不慌。
该干活干活,该带孩子带孩子,该做饭做饭,跟平时一模一样。
旁人都紧张、焦虑、算计。
就她稳得住,她心里明白,没用的慌、没用的怕,一点意义没有。
她手里有证据、有证人、有实打实的事实。
只要当众一条条摆出来,谁都瞒不住。
夜里,她抱着熟睡的狗蛋,坐在炕边。
把所有记录的纸张、留存的口粮样本、所有人证,最后核对一遍。
没有遗漏,没有差错。
隐忍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场公道。
明天一过,所有污名、所有闲话、所有委屈,都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