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这天,天气晴得透亮。
天刚亮,村里就热闹起来。
不用干部吆喝,村民自发往老槐树下聚。
老的搬板凳,年轻的放下手里的活,小孩一窝蜂往前凑。
不多一会儿,老槐树底下挤得满满当当,村里大部分人都到了。
周书记和村会计、妇女主任等准时过来,坐在最前面。
周书记看着人到齐了,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严肃。
“今天开全村大会,就一件事,断李家婆媳纠纷。”
“大半年了,村里闲话满天飞,是非不断,搅得人心不安。今天当众说透,谁对谁错,摆在明面上。”
“会上只讲事实,不许瞎闹、不许骂人、不许胡乱煽情。说完之后,全村不准再乱传闲话!”
规矩说完,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家几个人身上。
赵老妮站在前头,故意垂着眉眼,看着可怜巴巴的。
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李大田缩在后面,头一直低着,不敢看人。
李二田脸色紧绷,护着身边的王翠花。
翠花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怯生生的,实则心里慌得厉害。
另一边,王招娣抱着狗蛋,独自站着。
衣服洗得发白,简简单单,不装可怜,不刻意卖惨。
脊背挺得直直的,眼神平静,看着坦荡得很。
两边状态对比特别明显。
周书记开口:“谁先说,自己来。”
赵老妮立马抢上前。
她张嘴就哭,声音沙哑,句句都在说自己苦。
“各位乡亲,各位老少爷们,我这辈子不容易啊。辛辛苦苦拉扯大儿子,娶了媳妇,本想着晚年安稳。谁知道儿媳心性硬,不听话,不服管,心里没这个家。”
“天天闹着离婚,心思野得很。二田好不容易定个亲,她还故意挑事,冤枉翠花,拆散他的婚事,我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她从头到尾,只说自己委屈,只说王招娣不对。
半点不提自己苛待人、拦着孩子看病、克扣粮食、到处造谣的事。
村里一些心软的老人,听完又开始叹气。
场面一度又被她带偏。
赵老妮越说越有劲,转头盯着王招娣。
“你自己说!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到底孝不孝顺!”
李二田跟着起哄:“就是!大嫂,我娘这么大年纪,你何必处处针对!翠花好好的,你为什么冤枉她!”
翠花也跟着红了眼,细声细气委屈:“我真的没偷东西,是大嫂看我不顺眼,故意栽赃我。”
三人一唱一和,看着占尽上风。
在场大半村民,眼神又开始怀疑王招娣。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窘迫、看她落泪、看她无言以对。
可王招娣只是稳稳抱好孩子,往前踏出一步。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全场都听得见。
“该我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