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透亮,清沅阁早早开门营业。
春桃一早从街边小摊买了热腾腾的葱油饼和豆浆,摆放在柜台小木桌上。
她擦着桌面,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
“姑娘,快趁热吃!今早的葱油饼刚出锅,外皮酥得掉渣,特别香!”
林晓收拾完货架,走过来坐下,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
今日她穿一身素白襦裙,干净素雅,看着温柔,眼底却格外清亮沉稳。
她掰了半块葱油饼咬下,开口叮嘱:“今天客流肯定旺,精品香膏和绣品都摆前排,方便客人挑选。”
“我晓得!”春桃大口喝着豆浆,干劲十足,“现在整条街就咱们家有这些独家货,好多客人都是专门绕路过来买的!”
两人快速吃完早饭,分工收拾铺面、规整货品。
不到半个时辰,店里陆续进店客人,大多是回头熟客,进店就直奔新款精品。
正当店内忙得热火朝天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四个穿着短衫、满脸蛮横的壮汉,堵在了清沅阁门口,直接挡住了进店的路。
原本打算进店的客人,见状纷纷驻足观望,不敢上前。
春桃手里打包的动作一顿,瞬间警惕起来,压低声音道:“姑娘,是兴盛商行的人!”
领头的壮汉往前一步,眼神嚣张,扫过店内一圈,大声嚷嚷起来。
“新开的铺子规矩都不懂?正街所有商户,每月都要交行规供奉,你们开业至今一分不交,是想坏了整条街的规矩?”
林晓放下手中货品,缓步从柜台后走出,神色平静无波。
“什么供奉?我开店之时,苏老丈亲自作证,无需加入行会、无需缴纳供奉,合规合法营业。”
壮汉嗤笑一声,一脸蛮横不讲理。
“苏老丈是苏老丈,街市规矩是街市规矩!别拿大人物压人!今日要么补齐之前所有供奉银钱,要么立刻关门停业,别在正街碍眼!”
旁边另一个壮汉跟着起哄:“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就得好好教教!真以为卖点新奇玩意儿就能无法无天了?”
店内挑货的客人纷纷停下动作,小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没交行规钱被找茬了?”
“不对吧,我听说苏老丈特意免了她家的行会规矩,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
春桃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据理力争。
“我们开店手续齐全,契纸合规!苏老丈早就应允我们免交供奉,你们分明是故意找事!”
“小丫头片子少插嘴!”领头壮汉眼睛一瞪,语气凶狠,“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我们就帮你们清清货,让你们知道街市深浅!”
说着,几人就作势要上前碰货架上的货品,姿态嚣张至极。
客人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牵连,场面瞬间混乱。
林晓抬手拦住激动的春桃,上前半步,声音清亮有力,压过嘈杂的人声。
“我最后说一次,清沅阁合规营业,有契纸、有人证、无违规。所谓供奉,与我无关。”
“你们是正经巡街管事,还是私人打手?拿着莫须有的规矩上门寻衅,当众阻挠商户营业,当真以为街市无人管束?”
壮汉被问得一噎,随即更加蛮横。
“少跟我们咬文嚼字!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别想正常开店!”
几人说着就要伸手去扯货架上的绣品,动作粗鲁。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苍老声音从店外传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的地界,肆意欺压合规商户?”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苏老丈带着两名药街伙计,快步走了过来,面色冷峻。
四个蛮横壮汉见到苏老丈,脸色瞬间一白,嚣张的气焰当场蔫了大半。
苏老丈在江南商圈扎根数十年,德高望重,连街市行会的人都要敬他三分,根本不是这些打手能招惹的。
领头壮汉强装镇定,拱手敷衍:“苏老丈,我们是按街市行会规矩办事,催缴商户供奉,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苏老丈冷笑一声,目光锐利扫过几人,“行会何时规定,无故追加新户供奉?我昨日刚与行会会长碰面,从未听闻此事。”
“你们拿着子虚乌有的规矩,上门寻衅、阻挠营业、恐吓商户,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是赵兴盛授意的?”
几句话直接戳破所有伪装。
四个壮汉脸色惨白,支支吾吾不敢答话,手脚都开始发颤。
苏老丈语气愈发严厉:“回去告诉赵兴盛!街市经商,各凭本事。造谣抹黑、封锁货源、上门寻衅,手段卑劣,坏了商圈规矩!”
“从今往后,谁敢再来清沅阁滋事捣乱,老夫直接上报官府,以恶意寻衅滋事论处,绝不姑息!”
句句铿锵,落地有声。
四名打手哪里还敢嚣张,连忙低头认错,灰溜溜的不敢多言。
“是我们莽撞了,是我们误会了!”
说完,几人不敢停留,转身狼狈逃窜,瞬间没了踪影。
围看的路人客人纷纷拍手叫好。
“说得好!早就该治治兴盛商行的霸道风气了!”
“多亏了苏老丈撑腰,不然这小姑娘的铺子真要被欺负惨了!”
风波散去,店内气氛瞬间恢复平和。
苏老丈转头看向林晓,神色缓和下来,语重心长道:“今日我若是晚来一步,他们必要砸货闹事。”
“赵兴盛心胸狭隘,接连吃亏,已经彻底失了分寸。”
林晓微微躬身道谢:“今日多谢老丈及时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无需谢我。”苏老丈摆摆手,“你踏实经营、货真价实,从未坏过任何规矩,是他仗势欺人在先。”
“只是你需谨记,此人已经不择手段,今日打手被我驱走,他不会就此罢休,后续必定还有更阴毒的算计。”
春桃站在一旁,心有余悸,愤愤开口:“这赵东家也太坏了!自己生意不如我们,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林晓点头,眼神冷静沉稳。
“我明白。他明面上的手段,有苏老丈制衡。可暗地里的阴私算计,防不胜防。”
送走苏老丈后,两人重新收拾铺面,安抚客人。
经历这场当众立威的风波,清沅阁不畏强权、货真价实的名声彻底传开。
不少路人慕名进店选购,店内客流比往日更盛,短短一个时辰,又卖出大半精品库存。
春桃一边打包货品,一边笑着感慨:“姑娘,咱们现在彻底站稳脚跟了!有苏老丈撑腰,有好货品兜底,再也不怕他胡乱找茬!”
林晓看着热闹的店铺,指尖轻轻摩挲着柜台,心底并未放松半分。
当众挫败打手、打脸对手,看似大获全胜。
可她比谁都清楚,狗急尚且跳墙。
赵东家接连惨败,颜面尽失、生意被压,早已恼羞成怒、不择手段。
明面上的打压全部失效,接下来,他必然会铤而走险,动用最阴狠、最致命的后手。
今日的安稳红火,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一场真正能撼动清沅阁根基的致命危机,已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