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上的医疗数据一直在滚动。走廊尽头的通讯舱突然启动了。林婉儿穿着磁力靴走进去，门一关上，她就把外套甩到椅子上，动作很干脆。
“系统，调出星域资源分布图。”她说，“筛选条件是：能源多、技术落后、通信开放。”
她一边说话，一边转了下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三十七个光点。
“这数据谁整理的？太乱了。”她皱眉，但手没停，直接把数据导入清洗程序。赵铁柱那边刚结束训练，空出一批算力，她早就准备好了。
三维地图慢慢出现，线条清楚。她看了一会儿，选中一个编号G-7的红矮星系。
“这个地方不错。”她说，“能源多得用不完，却没有储能站，白白浪费。”
她标好路线，运输距离、引力带、风险区全都显示出来。她随手打了个标签：CTN-555A，备案完成。整个过程很快，就像她抢限量包包一样熟练。
“来吧，听听你们说什么。”她打开加密通讯，接通G-7星系的频道。
对面信号断断续续，语音解码器不断刷新，最后出来一段奇怪的声音，像是指甲刮黑板，还夹着杂音。
“什么？”林婉儿挑眉，“这不是语言，是机器坏了？”
她启动翻译程序，加入历史外星信号样本。屏幕左边分析意思，右边比对文化符号，进度条走得很慢。
半小时后，第一句翻译出来了：“我们……太阳之子……光热是信仰……外来信号……视为亵渎……”
林婉儿差点笑出声：“哟，信宗教？还挺认真。”
她没急着回复，先查对方的社会结构。果然，能源由“光祭司”控制，科技停留在工业中期，对外只用低频广播。
“明白了。”她转动椅子，“他们怕新技术动摇权力。那我就从他们最缺的地方入手——不是能源，而是使用能源的技术。”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接通频道，语气平和：“尊敬的太阳之子们，我是地球联络官林婉儿。我们不干涉信仰，只想谈合作。你们有充足的太阳能，我们有矿物提纯和储能技术。如果交换，你们的夜晚也能有光，孩子可以在灯下读书写字。”
她说完，停了一下，等对方反应。
系统显示，那边沉默了四分钟。
接着，传来一段缓慢但清晰的回答：“你们……真能把光存起来？让黑夜变亮？”
“不止如此。”林婉儿微微一笑，“我们还能把光变成动力，开飞船、浇地、净化水。这样的技术，换一点多余的阳光，值得吗？”
这次，对方很快回复：“请……详述方案。”
谈判顺利了。林婉儿边聊边记笔记，手指轻轻敲桌子。这是她爸教的习惯——谈大事时手不能闲。
双方达成初步协议：地球提供三套微型储能核心设计图作为测试，G-7星系用十万吨太阳能燃料舱交换。第一次交易在中立空间站进行。
眼看要签电子备忘录，对方突然加一条：“希望派一名观察员，参加首次任务，确认交易真实。”
林婉儿耳朵一动，转耳钉的手停住了。
“观察员？”她在心里冷笑，“想派人来摸底？”
她脸上没表现出来，语气还是很温和：“这个建议很好。但我们内部需要评估安全风险，请等二十四小时，我会给您正式答复。”
对方同意，频道关闭。
系统弹出提示：【初步合作意向确认，待技术团队对接】
林婉儿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她没有庆祝，而是打开本地文档，建了两个文件夹：A案和B案。
A案写的是：接受观察员，但只能去货舱和生活区，不能进驾驶室和能源区。
B案更直接：拒绝现场监督，改为全程直播，并附上伪造的“联盟安全委员会”审批截图，增加可信度。
“我爸当年并购公司，连报告都能造假，这点小事算什么。”她自言自语，把两个方案加密存好。
做完这些，她摘下手套，拿起数据板，站起来。
门开了，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她走向工程技术区，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清脆。
路过通风口时，她抬头看了眼管道。
“基地建得太急，连隔音都没做好。”她小声说了一句，继续走。
拐角处，一个穿工装的技术员迎面走来，抱着一堆线路板。
“林小姐。”他点头打招呼。
“嗯。”她点点头，“你们加班？”
“是啊，赵教官刚下了新指令，全队要做辐射检测，设备要连夜调试。”
林婉儿应了一声，没多问。那些事现在不归她管了，她的工作不一样了。
她穿过两道门，来到工程技术区入口。
值班工程师正在看明天的安排，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林小姐？这么晚还有事？”
“有份协议要交。”她递出数据板，“CTN-555A项目，宇宙贸易第一单，优先级S级，明天一早必须交给运载组评估。”
工程师接过板子，看了一眼标题，眼睛睁大：“宇宙……贸易？”
“对。”林婉儿淡淡一笑，“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你们算能装多少货，我负责谈能换多少资源。”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等对方回应。
走廊变暗，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光影中。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工程技术区的大门。
“喂！”她大声喊，“记得备份原始数据！别又改个参数就把模型搞崩了！”
“知道啦林姐！”里面有人回答。
她这才满意，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去生活区的路，但她没拐，直奔电梯间。
基地很安静，只有远处巡逻的脚步声。
她按下下行键，等了几秒，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着一个穿科研服的年轻人，低头看着平板。
林婉儿走进去，站在角落。门关上，电梯开始下降。
年轻人偷偷看了她一眼，好像有话要说。
“有事？”她问。
“那个……林小姐，你刚才交的文件……是不是说明我们要造星际货船了？”
林婉儿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赞许。
“不是我们要造。”她说，“是我们终于要出发了。”
电梯继续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转了下耳钉，看着显示屏。
叮——
门开了。
她走出去，脚步不停。
身后，那个年轻科研员站着没动，也没按关门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