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黑皇后对面坐下。矮桌上的两杯饮品散发着袅袅的热气，一杯是深琥珀色的茶汤，泛着花果的清香；另一杯是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几片薄荷叶。黑皇后将茶汤的那一杯推到林渊面前，自己端起了那杯乳白色的饮品，轻轻抿了一口。
“这是用忒伊亚星球的星泪石矿泉泡制的红茶，”她说，“口感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没有立刻喝。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皇后：“我来了。说吧，关闭深渊之门的方法是什么？”
黑皇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透明的穹顶望向星空，沉默了片刻。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来自时间长河深处的回响。
“要关闭深渊之门，你需要三样东西。”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七枚源核碎片中的至少四枚，用以构建反向封印矩阵的能量核心。第二，一枚未被污染的原初碎片，作为封印矩阵的锚点。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一个自愿献祭的灵魂，用以引导封印矩阵，将深渊之门永久锁定在闭合状态。”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前三样东西，他都能理解——源核碎片、原初碎片，这些都是他所熟知的存在。但第三样，一个自愿献祭的灵魂，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自愿献祭的灵魂……是什么意思？”
黑皇后的目光平静而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她自己无关的事情：“意思就是，需要一个人，带着星辉进入深渊之门的核心，将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点燃封印矩阵。那个人将永远消失在深渊的另一侧，不会死亡，不会轮回，只会永恒地存在于虚无之中。”
大厅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盯着黑皇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个人是你自己，对不对？”
黑皇后没有否认。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枚银黑交融的原初碎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三千年了，我一直在寻找关闭深渊之门的方法。当我终于找到的时候，我才发现唯一有资格去做这件事的人，只有我自己。”
“因为我就是三千年前那个差点打开深渊之门的人。我的灵魂已经与深渊产生了不可逆的纠缠。只有用我的灵魂作为祭品，才能彻底切断深渊与现世之间的联系。”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渊，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一丝阴霾，只有一种澄澈而坚定的光芒：“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你引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林渊。不是要杀你，不是要设局诱骗你，而是要把星辉和关闭深渊之门的方法，一起交给你。”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转过身来面对着林渊，月光白色的长衫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等我完成献祭之后，你需要做最后一件事，用你手中的星辉，配合至少四枚源核碎片，维持封印矩阵的稳定，直到它完全固化。这个过程需要大约七天。”
“在这七天里，你不能让任何人干扰封印矩阵。尤其是深渊教团内部那些不愿意看到我消失的人。”
林渊也站了起来，他看着黑皇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这个女人，这个曾经毁灭了无数生命、策划了无数阴谋的女人，此刻却在他面前平静地谈论着自己的死亡，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打开深渊之门，成为两个宇宙的主宰。为什么要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放弃一切？”
黑皇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累了。”
“三千年的仇恨、愤怒、痛苦，我已经背负得太久了。我以为复仇能让我得到解脱，但当那一天真的临近时，我发现，即使我毁灭了整个宇宙，也无法让我找回那个曾经在守夜人基地里喂流浪猫的女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我想在最后，做一件对得起那个女孩的事情。”
她抬起头，对林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中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而且，我也想在消失之前，亲眼看看，一个被我伤害过的世界，是如何被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拯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