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龙卫施了个礼,拿起桌子的一个包裹掂了掂,微笑着离开国师府。
楚苍山看着龙卫的背影,轻轻饮了一口茶,扫视了管家阿富一眼。
阿富,你身上有灵阵图保护,风刃无法伤害你。
到达上界神府以后,把信札亲手交给风雷二祖,自会有人让你加入神族,今后就不要回来啦。
请百里敏敏过来说话,你走吧。
阿福一直跟着楚苍山,如今已经是上八品的武者,听说将要离开故土,心里有些万分不舍。
老爷,您可要保重身体啊,配制的药物在暗格里放着,总共有两瓶的份量。
阿福想多说一句,老爷,那些人何时离开玄月,您可得留个心眼。
楚苍山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你去吧。
他们敬畏的不是我,是我手中掌握的权力,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阿福施了个礼,缓缓退出了客厅。
不过片刻的时间,从客厅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神情冷漠的坐在椅子上。
楚苍山喝了一口茶,不由得笑了笑。
哈哈,您与我一殿称臣,又是老皇帝面前的红人,楚某只能出此下策,也是万不得已的事情!
安德海身居高位,又是第一九九面前的红人,楚苍山几经探查,终于抓住了反制的时机。
二人同为大宗师,楚苍山却不是安德海的对手,心里面不由得疑窦丛生。
搜魂术臭名昭著,楚苍山秘密抓捕了一些人,经过残碎的记忆拼凑,才慢慢发现了安德海的真实身份。
第一九九为了冲破玄关,不得以隐藏起来,正碰上十二魔头经过,双方展开了一场惊世的决战。
彼时的第一九九,境界已经摔落到上七品,付洪与九位兄弟,拼死拖住了十二魔头,也因此殒落了七人。
十二魔头也受到重创,万不得已才放过了第一九九,付洪看着兄弟们,搂着那些冰冷的身体,不由得嚎啕大哭。
经过半个月的积累,第一九九终于突破了四极境,付洪也磕破了脑袋。
大哥,您教我啊,我要给他们报仇。
付洪在此立誓,不用您出手,我要亲手屠杀十二魔头,大不了同归于尽。
第一九九直接气的落下眼泪。
你好糊涂啊,难道不要大哥了吗。
老二还在,老五也在,你疯了吗!
付洪也不管不顾,一味的磕头,最终竟然昏死了过去。
第一九九知道付洪的脾气,让他静养了半个月,才教给他四极境的法门。
付洪不负众望,心里憋着一口气,竟然真的突破了四极境。
夜黑风高杀人夜,付洪仔细叮嘱着安德海,消失在了苍茫的山林。
一晃三个月,无忧山的腹中,竟然发出了惊天的怒吼,付洪直接拼命,以一人之力,暴虐十二魔头。
第一九九赶到的时候,付洪奄奄一息的靠在石头上,眼睛里露出了得意。
大哥,我没有杀他们,得让他们为兄弟们补缺。
付洪大口喘着气。
大哥,您也不要杀他们,留着他们开疆拓土,咱们重新选人,咱们要有个家。
楚苍山微笑着看着安德海。
哈哈,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老皇帝以身犯险,也难怪如今的十大宗师,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换做是我,楚某自信做不到啊。
解药就在暗格里,您自己去拿,一千名虎卫的身家性命,就由您来掌握吧。
安德海缓缓的站起来,冷冷的说道:
哼哼,你不要得意,别看你已经突破了四极境,依然不是老哥哥的对手。
楚苍山,某家咽喉但有三寸气,一定会与你作个了断,你等着我就是。
楚苍山微笑着喝了口茶。
哈哈,此话说的早了些吧。
所谓成王败寇,人活在世上,大都是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几两碎银而已啊。
话不多说,您自请便,楚某还要处理一些国事。
安大帅,楚某有良言相赠,您听完了再走也不迟。
若不想生气,就得让他人生气,您说楚某说的对不对啊。
哈哈,大帅请自便,恕楚某留步。
百里敏敏不到五十岁,却生得甚是美艳动人,最多有三十岁的模样。
楚苍山微笑着伸手示意,请百里敏敏坐下说话。
敏敏,你知道楚某的为人,从来也不会滥杀无辜。
楚风的确是个孤儿,楚某可以起誓。
自从你来到楚家庄,楚某也从没有贪恋你的美色,毕竟需要你养育三个孩子。
唉,事情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楚某想送你去东楚老宅,无咎会照顾你。
所谓天理昭昭,百里长河会接替我的位置,也算是上苍对楚某的惩罚。
你仍然是处子之身,等到了东楚老宅之后,再好好的调养一番,到时候也好找个人家。
无咎是药道小宗师,楚某不敢说谎。
楚苍山喝了口茶,安静的等待着。
百里敏敏坐在那里沉默不语,此时不由得轻声叹了一口气。
唉,也罢,去无咎那里也好。
可是我有些奇怪,你难道就不怕我走漏风声吗。
还有,楚风人在哪里,你为何非要和老皇帝争夺气运。
楚苍山沉思了片刻,微笑着看向了百里敏敏。
敏敏,许多年以来,也只你和楚某说说话,我也愿意和你唠叨几句。
所谓莫遭遇大难,莫劝他人行善,你的心太善良了,所以才让孩子们跟着你。
楚风进入了天牢,至今生死不明,是老皇帝夺走了他,也是他自作自受啊!
唉,无忧也离开了我,也是第一九九夺走了她,我又何尝不想行善事,可是由得了我吗!
敏敏,你走吧,也许是楚某给自己留下的退路,也许你我从今日起,就是天人两隔。
百里敏敏叹了口气。
你如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玄月国师,却又为何不知道满足!
再者,老皇帝运筹帷幄,你又如何与他为敌,岂不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啊。
苍山,认错吧,去和老皇帝请罪吧。
他看在无忧和无咎的情面上,说不定就会饶你不死,做个寻常百姓就好!
楚苍山喝了口,轻轻摆了摆手。
唉,敏敏,你有所不知啊。
我不想做寻常人,若非如此,又岂能把你掳了来。
世人都有贪念,我也是一样。
百姓之间的尔虞我诈,邻里之间的相互算计,我也曾与你说过,有时也带着你亲眼目睹。
你也曾经看到过,那些肉类以及瓜果蔬菜,泡药的泡药,注水的注水,他们都不吃,却卖给别人,与同室操戈,又有何异呢,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啊!
我若不身居高位,又怎会吃到鲜美的瓜果蔬菜,又怎会喝上没有兑水的酒。
楚风那时还不足一岁,就被他人弃之不顾,我才怒杀了他的爹娘,才会四处物色合适的人选。
人没有好坏,习惯才是重要,倘若楚风的爹娘,不是以赌为生,他又怎么会变成孤儿呢。
敏敏,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妨就让它过去吧。
你弟弟年后才能上得朝堂,无论我与老皇帝谁胜谁败,他的脚根终始不稳。
朝堂上的百官,亦如百姓算计,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可谓是如履薄冰。
第一小楼更换也好,只当是武者换一换新鲜的血液,也许楚某会侥幸胜出。
生离别,是人类的弱点,可是又必须要面对现实,世上没有两全的事,老皇帝以道治国,双手也仍需沾满鲜血。
话不多说,我早已叮嘱好,国师府里面的东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全都搬到东楚老宅,只当我事情败露,用它们买我一条性命。
敏敏,你走吧,不必再劝我了!
楚苍山轻轻敲了敲桌子。
来人,送敏敏小姐去东楚老宅,所有人务必手脚麻利,不得在路上贪恋。
你们的奖赏,本尊已备好,自有虎卫发送给你们。
到达东楚老宅之后,尔等最好能够留下来,照顾敏敏小姐的起居膳食,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百里敏敏施了个礼。
放心吧,无咎会让他们留下,我也会让他们留下,您也要自求多福啊!
古竹来到了东海,站在海里的一方巨石上看了看,伸出来两根手指,放在嘴上打了声呼哨。
不过片刻的时间,海面上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小船,从里面传出来了声音。
喊什么啊,唤狗呢吗。
古竹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手。
哈哈,你咬我啊。
古竹说话时,向海里丢了一块石子。
敖凡,赶紧起床喽,太阳都照到屁股上喽,哈哈。
水花翻滚之时,从海浪里飞出来一个年轻人,身上戴着紫金冠,身上穿着亮白的五爪龙袍,脚下登着一双云纹战靴。
祖祭灵,您怎么亲自来啦,难道分身已经得道了。
古竹微笑着摆了摆手。
嗯,得道啦。
冥皇已经到了,让我看看你的功力长进了没有,弄点风吹吹,再去弄些美酒。
还有啊,別忘了煮些香茗润润喉。
魔猿大圣的道场,就在东海深处的一方巨石,里面是一处结界,还圈养了许多小猴子。
冥皇飞身登上巨石,敖凡已经准备好了美酒香茗,古竹微笑着饮了一口。
嗯,很好,很有长进啊。
敖烈呢,他还在雷池淬炼吗。
敖凡喝了一口酒,看了看东海海面。
嗯,我已经收到消息,他是铁了心要换血啊。
祖祭灵,修炼六识神通,难道真的要换血吗。
古竹只是笑了笑,冥皇已经脱去了蓑衣和斗笠。
胡说九道,尽是些污言秽语。
他就是换了血,也无法修炼,最多就是有个样子,比着葫芦画瓢而已。
六识神通本是神族的功法,与之相生的就是六道轮回,属于魔族的命根子。
二者之所以会阴阳颠倒,都是因为道祖与巫祖,对战了整整三万年。
古竹在震怒之下,秒杀了巫祖的第一分身,他才和道祖善罢甘休。
古竹与冥皇喝了杯,微笑着说道:
都听见了,任由他折腾就是。
他若是夺权,你就和他爹娘争,但是可千万别让着敖烈,否则就会露馅。
敖凡放下酒杯,为古竹斟香茗。
祖祭灵,您下的棋很大,能不能趁着此刻说一说。
古竹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能,我也不会做。
你想想看,自神魔大战结束,世界已你们年轻人拥有,我们只是看着。
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到时候和楚无咎交朋友,可别抢人家的姑娘。
耳听古竹娓娓道来,敖凡不由得心中大惊,饮尽了杯中的酒。
疯了吧,三宝炼化他六百万年,还注入了三种神火,您几位想吃烤乳猪,就和我说一声呗,供品多的是啊。
古竹笑呵呵的看着冥皇。
瞧瞧,孩子多懂事啊。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机会。
敖凡仔细的想了想,眼睛里忽然冒出来了亮光。
封印既然已经解除,五大世界也就快合并了,以您的说法而言,楚无咎必然要去无间炼狱。
古竹笑着摇了摇头。
好是好,就是有些不完美。
你总不能吃独食吧,可别忘了西海还有小白龙,柳神也是他们的祖祭灵。
敖凡缓缓喝着香茗,任凭海风吹拂。
哦,想起来了。
楚苍山既然叛国,我把他带走,敖烈也会心存感谢,激起他的那点良善。
第一九九肯定不会阻拦,只能杀掉楚苍山的手下出气,我给他留个活口,他还能继续下棋,岂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
敖逸由我来引导,到时候从西海供给食盐,楚无咎得到如此大的人情,神火肯定会拱手相送,嘿嘿嘿。
古竹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如此才算完美,大鱼就会不知不觉的上钩,痛打落水狗多好玩。
冥皇喝了几杯酒,斜瞄着古竹说道:
你叫我来做什么,听你们讲故事。
古竹摸了摸耳朵,微笑着说道:
您得干份苦差事,也是顺水人情吧。
嗯,就用中阶大宗师的功力,半路上截杀楚小子,引导他炼化先天罡气。
九转金身诀,他已推到第七层,就要触及六道轮回的门槛。
紫竹没有想到,我也没想到,楚小子的通关太顺利,对修炼没有好处。
实验品也是人,必须仔细对待,将来心里就有了些分寸。
世间的世袭罔替,也唯有龙族,你若是好好的成长,就是下一代的龙神,更名易姓为敖广,继续等待你的下一代。
进入混沌世界,可以脱胎换骨,不用担心金雕的蚀骨之痛。
所以,一定要演好戏,混沌世界的未来气运嘛,也许就应在你们的身上。
敖凡微笑着点点头。
干杯,祖祭灵请放心。
可是话又说回来,您对他真好,好的让我妒忌啦,哈哈哈。
古竹饮了杯中酒,微笑着说道:
嗯,有什么法子呢。
一个蝼蚁般的人类武者,品阶也是小小的地至尊,搅动的神魔战场,犹如翻起来滔天巨浪。
力拼了九十九位魔头,纳戒里装着九十九颗头颅,只剩下最后一颗,就能圆了百人斩的梦。
楚狂龙气若游丝,拉着我的手,叮嘱我一定找到他的妻儿。
我很痛心,也很生气,怒杀了巫祖的第一分身,然后屠杀了明璃珠的分支。
很可惜,伊人已去,只留下来两个柔弱的小婴孩。
我打了个盹,他们已经长大啦,可是气运却截然不同。
一个上了云霄宗,不但有好吃好喝供奉着,还有皇室守护。
一个在家里蹲着,吃喝跟不上,还得天天提心吊胆的活着。
万般皆是命啊,又如何强求呢!
敖凡轻轻的点点头,呼出来一口气。
祖祭灵,不会是您用的手段吧!
古竹微笑着饮了一口酒。
筋骨受虐,精神受创,哪里是教人向善而行,分明是逼迫他人反抗。
世道不公,觉醒者自会反抗,倘若是神识不通透,什么功法也练不成。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此为武者的修行路,而不是置万物生灵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