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殿遍地曼珠沙华,高台端坐帝沧海,面具缝隙露一双赤红眼眸,沉冷扫过大殿。
“来人。”
赤珩一身墨色魔袍快步登阶,垂首立在阶下。
“尊上。”
帝沧海赤红眸光落向他,开口皆以吾自称。
“传令,魔塔内傅清歌亲友尽数释放,半年之约已到,她入塔履约,直接去把他们都遣散了吧。”
赤珩身形微僵,眼底惊色一闪,随即浮起几分不自察的喜色。
“好的。”
那点欢喜被帝沧海尽收眼底,他侧头,眸光带着玩味。
“你好像很开心。”
赤珩垂着头直言。
“属下觉得不必闹到决裂,放人能缓和两边纠葛。”
殿内寒气骤升,帝沧海眸底玩味散尽,只剩冷厉。
“收起多余心思,傅清歌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赤珩双膝砸在黑石地面,伏地叩拜。
“属下从无觊觎,仅只是欣赏她品性。”
帝沧海一声轻嗤,抬手示意退下。
赤珩再拜起身,躬身退出大殿。
踏出殿门,他脚步轻快,胸腔心跳急促。
赤珩走到傅清歌寝殿门外,轻叩木门。
“清歌小姐。”
傅清歌开门,抬眸看向他。
“何事?”
“魔帝下令遣散你所有亲友,不再扣押人质。”
傅清歌眼底喜色一闪,转瞬压下。
“此话当真?”
“魔帝言出必行,从不反悔。”
傅清歌松了口气。
“我能否与他们道别?”
“可以,只是你不能踏出魔界。”
“无妨。”
傅清歌侧身看向身侧静立的夜无殇。
夜无殇穿一身贴身黑劲装,线条利落,双眼覆宽幅白绫,绫边垂至下颌随呼吸轻晃。脊背挺直如松,双手垂于身侧,周身冷意逼人,静立不语。
二人随赤珩行至魔塔大门。
赤珩结印,厚重石门轰隆敞开,柳明月、合欢宗弟子、伊海棠、花千止、燕旭、学院校长与一众散修立在塔内。
傅清歌上前微微欠身。
“连累各位受苦,抱歉。”
柳明月快步冲来攥住她衣袖。
“清歌姐姐,你把我们救出来了!”
她瞥了眼一旁的赤珩,疑惑看向傅清歌。
“这是怎么回事?”
“我如约赴约,魔帝守信,放你们离开。”
柳明月眉眼染上担忧,攥紧衣袖不肯松手。
“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
“别闹,师门长辈都在等你们报平安,我在这里无碍,他们从未苛待众人。”
柳明月低声应声。
“只是困住我们,不让随意走动,倒没受委屈。”
伊海棠上前一步。
“花千止身中多年剧毒,魔帝派人医治,毒素已经压制,只是无法根除,气色好了不少。”
傅清歌抬眼看向花千止,细细打量一番。
校长开口询问。
“学院金龙现下如何?”
“我无暇顾及,你们尽快回去打理宗门琐事。”
伊海棠面露不舍。
“你不和我们一同走?”
“你们先走,我尚有要事。”
众人神色落寞,无人再多言语。
一旁的夜无殇闻声,身躯极轻一颤,依旧笔直静立,白绫遮眼不见神情。
柳明月目光转向夜无殇,盯着黑衣身影打量许久,神色恍惚。
片刻后她眼前一亮,出声唤道。
“你是四师兄?”
她快步绕到夜无殇身侧,来回打量,语气又惊又委屈。
“十多年不见,你到底去哪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视线落至遮眼白绫,她抬手便要去扯。
“从前你的星河眼最好看,怎么遮起来了?”
指尖刚触绫布,夜无殇抬手稳稳扣住她手腕,力道克制疏离。
柳明月缩回手,嘟起嘴仰头看他。
“四师兄,你这般冷淡,我还想着看你钓鱼给我吃。”
小姑娘语气软糯,满是幼时撒娇模样。
夜无殇身形微震,周身冷意松动几分。
过往河边垂钓、小丫头丢石子扰鱼的旧事浮上脑海。
柳明月扯了扯他黑衣衣袖。
“四师兄,你在发什么呆?”
夜无殇收回纷乱思绪,身姿重归清冷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