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教学楼外的长廊上,温昭雪正准备回教室。她刚从一楼大厅上来,高跟鞋的声音早就没了,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教室传来的讲课声。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手机。
屏幕是黑的。
她按了一下侧键,屏幕亮了。时间显示13:42。信号满格,Wi-Fi也连着,但通知栏什么都没有。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连一条系统提醒都没有。
她把手机翻过来,背面贴在手心,有点凉。
刚才的事还在脑子里转——林晓哭了,程雨晴嘴唇发抖,苏婷紧紧抓着手机。她们说错了,愿意道歉,也可以作证。可她还是说不出“好”字。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一次能听清别人心里想什么,不代表下次还能躲过伤害。人心太复杂,没人能真的看清。
她靠在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风吹过来,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她看着对面教学楼的窗户,玻璃反光,什么也看不见。
“没人会站在我这边。”她在心里说。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想了。穿书第一天,原主跪着求林淑芬别把她嫁给那个老头,屋里所有人都没说话。管家低头擦手,佣人退到门外,连陈伯也没开口。只有她一个人哭,一个人求,最后还是被拖出去打了镇静剂。
那时候她就知道,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
现在也一样。
她正要收起手机,屏幕突然震动。来电显示:霍景深。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这个号码是之前发布会后自动存的,没加备注。那天他坐在第一排,西装笔挺,眼神冷淡,像在看一个项目。她记得自己摔了话筒,他说“有意思”,之后就没再联系。
她划开接听,语气很平静:“有事?”
电话那头声音低而稳:“你在学校?”
“嗯。”她没问你怎么知道,也不觉得奇怪。霍景深查到她的行程很正常,奇怪的是他居然主动打来了。
“刚看到新闻。”他说,“有人在网上说你推温明珠下楼梯,还发了段模糊的监控截图。”
温昭雪眯了下眼。那段视频她没见过,但她猜得到来源——应该是上周三下午,她去德育处交材料时,拐角摄像头拍到的画面。角度不好,很容易被剪成她“动手”的样子。
她冷笑:“假千金欺负真千金,这种剧情多常见啊。”
“别管是不是常见。”霍景深说,“我保你清白,监控的事我来查。”
她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机边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霍景深是商人,做事讲利益,不会轻易站队。她和他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最多算是互相利用。
可他说“我保你清白”。
不是建议她发声明,也不是说可以谈谈,而是直接扛下责任。
她喉咙动了动,压住情绪。“为什么?”
“因为你没做,就该有人替你说。”他说,“而且,我不喜欢别人用假消息攻击人。”
她忽然想起论坛里那个帖子——《霍氏内部消息,景总盯上温家废棋》。当时她以为是谣言,现在看,也许不是。
她没再问原因。有些事,问太多反而显得软弱。
“监控可能被剪辑过。”她说,“原始数据在物业服务器,需要权限才能调出来。”
“已经在处理了。”他说,“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你现在别回应舆论,等我消息。”
她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好。”
风从旁边吹过来,吹起一缕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谢谢你。”她说。
这三个字说得慢,但很清楚。不是客气,是真的承认——她需要这个帮助,哪怕只是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很短,几乎察觉不到。
“我相信你。”她补了一句。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很少相信谁。对温振国不信,对林淑芬不信,甚至对自己穿书者的判断也常常怀疑。可这一次,她选择信霍景深一次。
不是因为他多可靠,而是因为他在她最孤立的时候打了这通电话。
他没有让她一个人面对。
“挂了。”他说。
“嗯。”
电话断了。
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阳光照到脸上,有点刺眼。她偏了下头,看向长廊尽头的一棵树。树叶沙沙响,影子在地上摇。
她把手机收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她抬起手看表:13:47。
四分钟的通话,没提条件,没谈合作,一句话都没多余。但她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外面的局势变了,是她自己变了。
刚才还在想“只能靠自己”,现在心里多了点东西——不是依赖,是底气。哪怕只有一点,也让她站得更稳了些。
她没回教室,也没下楼。就站在长廊中间,靠着栏杆,看着操场上的学生。有人跑步,有人打球,有人聊天,还有人在拍照。生活照常进行,没人真正在意热搜上谁输谁赢。
但她知道,风暴还没结束。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等雷劈下来。
她摸了摸口袋,确认手机还在。
然后静静站着,像一把收起来的刀,等着下次出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