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李二人听到喊杀声立刻从床上起身,披甲持刀,前往刘守仁房中。
“李哥怎么办?饭时听溃兵说妖魔数量不明,至少还有一万。”
“战场上还出现了龙和大邪祟,把兵家法相都毁了,守军能挡得住吗?”
“我估计应该能挡住,大宁国的城池都会有神修驻守,称为城隍,像这种边关重镇都是法相境的强者,可战武圣。”
“况且城隍不能离开辖区,五雷关如果丢了,周围村镇堡垒也必定难以坚守。如此一来,此地城隍必死,所以其必定死战不退!”
“李哥,为何修神道的不能离开辖区?”
“因为修神道者没有门槛,哪怕是个废物都能修炼,只要香火愿力足够就可以不断成长。”
“一旦成为神修就只能在拥有信仰的地界内移动,比如全国都信奉一位神修,那么他就可以在全国之内瞬间移动。”
“如果只有一个村庄信奉,那他就只能在村庄之内移动,且踏入神道者只要有一丝香火便不死不灭,可一旦信徒消失那么就会瞬间死亡,烟消云散。”
“所以大宁皇室害怕这种信仰之力,所以修神道者只能汲取一城愿力,且要通过朝庭册封,签订契约。”
“未经册封而修神道者为邪祀,会被大军绞杀。”
“这样即保证没人做大,也能将其牢牢绑定在一城一地之内。”
“那修神道者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这朝庭可真够王八蛋的。”
“嘘!大业,不可妄言,隔墙有耳啊!没人的时候咱们可以随便骂,可要是让别人听见咱们对朝庭不满那就是杀身之祸!”
“慎言!”
“错了李哥,朝庭万岁,朝庭万岁。”
与此同时,城外。
妖魔们宛如虫群,密密麻麻地冲向城墙。
犀妖、象妖手中拿着投石索,鹰妖、鹫妖抱着石块、滚木。
木石如冰雹般砸向五雷关城墙。
宁军在城头用弓弩、箭车回击。
护城大阵启动,光幕笼罩全城,妖魔发出的砲石砸在上面使其出现裂纹,但紧接着又恢复如初。
双方展开了激烈砲战。
牛妖、马妖、鹿妖等扛着木板铺在壕沟上,有的被弩箭射死,有的不慎掉下去,然后被木刺贯穿身体。
城内,固定好刻度的砲车开始发砲。
头颅大的圆石如雨点般落下,砸碎木板,砸穿妖魔的身躯。
木板被砸碎,残尸碎木填满城壕。
宁军用火箭引燃了沟中火油,冲天的烈火腾空而起,妖魔嘶吼着在火中乱舞,焦糊味飘满城野,妖魔一时不得寸进。
火势渐熄,妖魔继续填壕,一张张木板被妖魔用性命铺开,妖魔们踩着木板和同类的尸体继续前进。
赤龙立在西门外大军中央,双目赤红,冷冷地盯着吊桥。
它怒喝一声,飞身而出,宛如一道赤红闪电。
弩车上的重箭射在其身上擦出火花,运气好的可以崩掉两三片龙鳞。
赤龙冲到吊桥处,顶着暴雨般的箭矢咬碎腕口粗的铁链。
吊桥落下,披着重甲的牛妖们推着一辆辆铁皮冲车朝着城门而来。
此时,护城大阵有的地方已经破碎,因为大阵护佑全城,所以修复缓慢。
城头火炮如雷,精钢制做的炮弹凿入插满箭矢的冲车。
铁皮破碎,木架崩飞。
炮弹凿穿四只牛妖,在地上犁出一道血沟。
乙等低阶的游击将军被赤龙烧成骨灰,随风飘扬。
城头火炮弩车被龙尾抽碎。
守军被龙爪切成一坨坨碎肉。
城头火力一时间几乎消失殆尽。
趁此机会,妖魔们嘶吼着开始猛冲。
冲车冲击着城门,象妖们举着拼接而成的巨大木板跳入护城河内,妖魔们踩着这些浮桥过河。
猪妖有两米多高,很是壮硕,它们在本阵砲石的掩护下,举着盾牌,扛着厚重的攻城梯架在城墙的垛口之上。
羊妖、狼妖等身高不足两米,迅猛矫健的妖魔们嘴里叼着钢刀铁斧,举着盾牌,蚁附登城。
开水,金汁一锅锅的从城墙上倒下。
宁军兵士拿起油罐,来到垛口。
然后被流石砸的胸膛凹陷,或是砸没半截身躯。
紧接着后面的士兵又拿着一罐火油倾倒在云梯之上。
火焰燃起,黑夜中仿佛一条条火蛇在城墙上攀爬。
城内,百姓惊醒,青壮被强征助战。
其余人跑到内城避难。
有不听号令,惊惶奔逃者,被宁军和城内衙役当场砍杀。
守备吴佑民与城隍吴国安率领亲兵向着西门疾驰而来。
城头上,妖魔们在赤龙的帮助下先后登上城头,与城头守军展开惨烈搏杀。
赤龙见城头即将被拿下,转而攻击城门守军。
屠戮了数十名甲士后,赤龙将身躯横立,前后双爪摇动起控制千斤闸的滚轴。
数十道碗口粗的黑红光柱激射而来,赤龙躲闪不及,巨大的身躯被射出五六个血洞,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血洞中有黑火在熊熊燃烧。
随后数十道光刃将这条赤龙斩成了十数段。
“这畜牲甲等巅峰的实力,一身鳞甲太过坚硬了!我耗了两成香火愿力!”
“就是这畜牲杀了我堂哥,我们吴家就是因为它,在兑州没了近四成势力!”
“好了,佑儿,先守城吧。此战若胜咱们向上请功,也能弥补一些。”
二人说罢飞身上城。
此时城墙之上已是积尸遍地,大段城墙丢失,一些宁军队首、队总在城墙上组成枪阵勉强抵抗,一名把总领着几十名甲兵左右突杀。
城下甲兵源源不断地登上城墙,无穷无尽的妖魔也爬上城墙。
双方在不到三丈宽的城头战作一团,残肢碎肉飞溅,鲜血汇聚如瀑布般倾泻到城下。
吴佑民手持双刀,在乱军之中奋勇搏杀,他如今已是甲等初阶武人,一身勇力过人,悍勇难当。
吴国安悬于半空,周身黑光大放,城头守军顿时伤势恢复,气血暴增。
同时,吴国安射出千百光锥,城下妖魔成片倒下。
突然之间,一道黑色触须袭来。触须卷住吴佑民,将其一把拉走。
烂肉飘于半空,周身紫、黑、红、绿四气环绕。烂肉此时有房屋大小,周身数十条触须在空中乱舞,烂肉之上长出百颗眼目散发邪光。
吴佑民在半空中气血爆发,全力一击崩断触手,可紧接着又有两条触手席卷而来。
吴国安见此暴跳如雷,怒目圆睁。
“孽障尔敢!”
两道红光一上一下砍在烂肉身上,烂肉被砍作三段。
但三坨烂肉之中,两坨烂肉合二为一,剩下一坨长出无数触须眼目,随后向着吴国安飞来。
吴佑民此时已经被卷入肉中,一声惨嚎过后被化成血水吞噬。
吴国安此时已由愤怒转为惊恐,急忙催动护城大阵,护城大阵此时表面被砲石砸的千疮百孔,但也只是损坏了十之一二。
大阵在催动之下迅速凝结,全城上空的光幕消失,全部凝于西城。飞妖趁此机会飞入城内,但此时吴国安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他同时施法,内城城隍庙迅速崩塌化为沙土,城隍神像化为光点消散。
几十年积攒的香火愿力此刻归于一身。
吴国安此时已无人形,而是变为一尊法相,身披官袍,高达十丈。
护城大阵在其身后化为六丈圆盘。
烂肉飞来,撞在法象身上化作黑水,吴国安惨叫一声,法相被消融大半,但迅速复原,空中烂肉也在此时呕出大滩黑血。
“烂肉,给本官死来!”
十二道光柱从圆盘射出,其中六道从六个方向砍向烂肉,四道围绕烂肉旋转封其退路。
“雕虫小技!”
只见烂肉之中渗出黑水,形成水球护住烂肉本体,触须如树根藤蔓缠绕在烂肉周身。
光柱砍来,破开水球,将烂肉砍成十几块,金、黑、红、白四色火焰熊熊燃烧。
烂肉发出惨嚎,迅速消融,向阵后遁去。
吴国安哪肯放过机会,飞身而出,穷追不舍。
他深知五雷关西侧没有人烟,如果短时追赶不上就在没机会。
‘娘的,如果飞出镇守边界就只能用愿力强行铺路!到时就不知能挺多久了。
此战我吴家两位麒麟儿殒命,十几年经营毁于一旦,我吴家到时怎么抗衡刘、王两家。
我身上香火愿力只剩不到五成,如果这坨烂肉留有后手怎么办。
妖魔劫掠是常事,但攻城极为罕见,应是有十足把握,武圣境的烂肉都败下阵来,也不见妖魔有所动作。
想必是此邪祟刚成气候,不知天高地厚,所有纠集大军扣关。
若是真有后手,只要不能一击建功,那么我回城之后还可以吞杀百姓,走邪修的路子快速提升实力。
城内还有一万多守军,让他们燃烧气血阳寿凝结法相也能御敌。
要是刘、王两家参我一本我该如何是好。娘的!只能掏空我吴家根基贿赂上官了!
但我守城有功,还斩杀了一头百年难遇的大邪祟,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杀人灭口,就说百姓是邪祟所杀,凭我吴家百年积累加之朝中主子,也能保全自身。
嗨,想的有些多了,应该没有那么多后事,诛杀此獠之后正常请功就行。’
吴国安边想边战,接连焚杀数坨肉块。
此时数坨烂肉突然发难,扑向法相,吴国安发出惨叫,再遭重创。
此时吴国安只剩三成愿力,法相恢复的速度大大减缓。
烂肉趁此机会折返,奔回战场,它扑入妖族大阵之中,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同族,活妖,尸体,一切血肉皆化为血水被烂肉吞入。
吴国安见此不禁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不好!此獠手段怎如此邪异!若入城,后果不堪设想!
其若无人制衡恐怕整个西域将亡!’
吴国安催动护城大阵所化圆盘,圆盘飞射而出落入战场。
战场中央,骇人的爆炸发出,数坨因吞噬血肉生机的而膨胀饱满的烂肉连同两千以上的妖魔化为灰烬。
爆炸的冲击震得城下妖魔与城头守军倒地吐血。
吴国安不惜消耗愿力极速飞回战场,可为时已晚。
烂肉可以随意分解,整片战场上现在已有十几二十坨烂肉在吞噬妖魔,且还在分裂出更多。
几坨烂肉扑向吴国安,这位老城隍已经数次领教过这招的厉害,再也不敢以自身香火愿力对拼,他不断地闪转腾挪,发出攻击拦截。
一刻之前的他还是威风八面的一城城隍,享受着一城、数镇、上百村的香火供奉,有来自于大宁王朝的册封,追杀着与人族为敌的邪祟。
而此时,他狼狈不堪,东躲西藏,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他的实力越来越弱,有时候一击已经无法杀死一块分裂而出的烂肉,他亲眼看着被打得只剩珍珠、宝石般大小的肉沫,蠕动到战场中的残尸之上后,迅速吸食血肉,然后恢复如初。
滴血重生!
他再也不敢作战,催动法决要传送回城内,他下定决心,哪怕自毁前程也要回城吞杀百姓回复实力,今天不死你死,就是我亡!
可突然一股极其恶毒阴邪的咒力施加在其身上,令其法咒失效。
“人类,城里的走羔都是本王的,你就别想染指了。”
“你确实有实力有手段,本王低估你了,但你也低估了本王。”
“上古年间,本王可是以神为食,你们这种国家本王一息即灭。”
“临死之前你记住,本王叫黑太岁。”
说罢,如浪般的黑水汹涌而来。
“我死也不让你好活!”
五雷关东侧五个镇子中的城隍庙如之前一般消散,庞大的香火愿力汇聚而来。
一刻钟过后。
一声巨响过后,五雷关镇守城隍吴国安战死。
比攻城时小了两圈的太岁活到了最后。
之后是妖魔大军攻城,太岁出手,守军凝结法相,不敌,城破。
未逃出城的十几万百姓沦为妖魔血食。
大宁国,西域,雷泽郡,五雷关一天内失守。
总兵吴大宁、副总兵张仁猛、五雷关守备吴佑民、城隍吴国安战死。
六万兵士、十七万百姓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