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是在广州度过的。没有下雨，阳光好得不像话。林悦和苏静去了一趟城郊的公墓，去看苏静的父母——林悦的外公外婆。这是林悦第一次来这里。苏静提前联系了公墓管理处，确认了墓位的位置。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菊和一袋从老城区买来的鸡仔饼，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那两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外公看起来很年轻，戴着帽子，表情严肃；外婆没有化妆，头发齐耳，笑得很好看。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苏静把白菊放在墓碑前，把鸡仔饼放在旁边。然后她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张久未见面的脸。“这个是我女儿，林悦。”
林悦也蹲下来，把手里那束黄色的菊花放在白菊旁边。“外公，外婆，我是悦悦。我来看你们了。”
风吹过墓园，把香烛的火苗吹得歪向一边。苏静把香插进香炉里，站起来，站在墓碑前。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抬手拨了一下，露出额角一缕银白色的头发。“爸，妈，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不用再跑了。有人照顾我。就是……”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你们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悦站在她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苏静也握紧了她。两个人站在墓碑前，风吹过她们之间，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香火味。
下午，她们坐车回市区。林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快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妈。”
“嗯。”
“你以后每年都来看他们。我陪你。”
苏静看着她。“你不用陪我来。你有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就是陪你。”林悦的声音很轻。
苏静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车窗外的风景继续后退着，阳光从树荫里漏下来。苏静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嘴角还带着一点弯弯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