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荒原深处卷来,带着砂砾与枯草的腥气。方尘脚下一动,率先踏出。
他步伐沉稳,走在最前,吊坠贴在胸口,微光在衣襟下若隐若现。神识如网,扫过前方百丈——地势低洼,土层松动,有埋伏痕迹,但无人设阵。三里外一道断崖横亘,正是废弃驿道入口。他脚步未停,方向不偏。
貂蝉紧随其右后,袖中令旗悄然握紧,指尖压住旗角。她目光扫过左侧岩壁,唇线微绷。鱼玄机落在最后,竹简半开,指尖蘸唾,在纸边速记:“风向三变,尘迹错乱,非自然形成。”
三人行至断崖下,碎石铺地,古道残痕藏于荒草之间。方尘正欲抬步上坡,忽听得一声冷喝自高处传来:
“止步!”
声音如铁锥凿石,震得崖上碎土簌簌而落。
三人同时停步,抬头。
六道身影立于断崖顶端,披灰褐斗篷,腰悬长刀,脚下踩着断裂的石碑。为首者身形魁梧,面覆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泛黄,似猛兽盯猎。
“尔等何人?”那人又喝,“擅闯大唐禁地,可知死字怎么写?”
方尘不动,声音平直:“我非来犯,乃奉天道而行。尔等若无私弊,何惧外人查证?”
“放肆!”左侧一名高手怒吼,掌风猛然拍地,轰然炸响。碎石飞溅,地面裂开寸许深痕,沙尘腾起一丈高。
貂蝉上前半步,挡在方尘斜前方,语气温和却不退让:“我等持文化使团名义,巡礼诗会,路径偏远,无意冒犯贵境。此地荒废多年,何来禁地之说?”
“诗会?”那首领冷笑,声如钝锯磨骨,“手持凶器,藏匿邪气,分明是乱党奸细!昨夜已有通报,三名外来者图谋不轨,欲扰我境安定。今日撞见,岂容狡辩!”
鱼玄机低头,指尖在竹简边缘划出三道短痕,心中默念:**“昨夜通报……说明有人提前传信。此人言辞统一,用词精准,非自发巡查,而是接令行事。”**
他不动声色,将竹简合拢半寸,袖口微垂,遮住指间墨迹。
方尘缓缓抬手,按住胸前吊坠。
金光一闪即逝,系统界面在识海中展开。因果全知扫描自动启动,锁定首领命格——数据流闪过,仅显四字:**“存在隐瞒命债”**。
他眼神骤冷。
“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他低声说出,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坠地,清晰入耳。
首领面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缩。
其余五人齐齐运劲,体内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地面裂纹蔓延,砂石微微浮空,被无形气场托起。
方尘依旧站立原地,双脚未移分毫。
身后,貂蝉右手已滑至袖底,令旗尖端悄然出鞘三寸,寒光隐现。鱼玄机左手扣住腰间玉符,右手仍按竹简,身体绷紧如弓。
三方对峙。
风忽然静了。
连空中浮尘都停滞不动,仿佛时间凝固。
断崖之上,首领缓缓拔刀。
刀出三寸,寒芒乍裂,映得砂石发白。刀鸣如蛇嘶,撕破寂静。
其余五人同时踏前一步,齐刷刷抽出半截刀身,真气交汇,形成压迫气浪,直扑下方三人。
方尘终于抬头,目光穿透风沙,直刺对方眼眶。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吊坠再次微闪,金光绕腕一圈,随即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