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河谷入口，砾石滚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方尘的手掌仍按在吊坠上，指节泛白。识海中系统提示清晰浮现：【敌方前锋已进入伏击区，因果迷网激活条件满足，是否启动？】
他没说话，只将拇指轻轻一推，金光自吊坠边缘溢出，如刀锋划破夜幕。
九处节点同时震颤。
西北隘口内，老卒队伍正踩着碎石前行。领头者披铁甲残片，腰悬断刃，目光警惕扫视两侧山崖。突然间，脚下地面微动，一股阴寒顺着靴底窜上脊背。他脚步一顿，耳边传来低语——是十五年前那个雨夜，同袍临死前的哀嚎。
“你为何不救我？！”
幻象骤起。左侧三人看见自己当年背叛主将的画面，血溅营帐，刀劈帅旗；右侧两人则目睹亲族被屠场景，妇孺哭喊，火光冲天。他们本就心怀罪孽，此刻被真实因果反噬，神魂震荡，理智崩裂。
“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
“老子砍了你这叛种！”
怒吼炸响，刀光闪现。六名老卒当场自相残杀，血洒隘口。有人一刀劈进同伴胸膛，还瞪着眼睛大喊：“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话音未落，后颈已被另一人用匕首割断。
混乱蔓延。
东南方向，炮灰队刚踏入河谷边缘，貂蝉指尖猛然下压。玉铃爆鸣，三重音波叠加释放，直贯耳膜。那些本就被胁迫征召、毫无战意的杂兵瞬间失聪，眼前发黑，双腿打颤，转身就逃。
可退路已被封死。
音律结界扭曲空间，使他们误判方向，反而撞向主力部队的前锋阵列。人仰马翻，兵器乱舞，原本整齐的包围圈顿时撕开缺口。
就在这一瞬，鱼玄机掷出伪命格卷轴。黑烟腾空而起，在风沙中化作一道虚影，附着于一名枭雄亲卫头顶。那亲卫眼神骤然呆滞，随即抽出长刀，猛地劈向身旁同僚！
“你勾结外敌，私吞军粮！”
“我杀了你！”
第二名亲卫倒下，鲜血喷溅。其余人惊骇回头，却见此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恐慌如瘟疫扩散，有人高喊“内鬼反水”，立刻有数人拔刀围剿。短短数息，敌阵火药桶彻底点燃。
方尘睁眼。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掩体。吊坠金光暴涨，映照整片河谷，仿佛白昼降临。他身影掠地而行，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直扑中央战场。
战斗，正式爆发。
三道强横气息从后方主力中冲出，破开混乱人群，迎向方尘。为首者手持古戟，通体漆黑，戟尖缠绕兵煞之气，每走一步，地面裂开寸许。他双眼如鹰，锁定方尘，冷声道：“擅动因果者，死！”
方尘不答，右手一抬，吊坠射出金光锁链，直取其面门。
那人挥戟横扫，兵煞凝聚成刃，竟将金光斩断半截！更诡异的是，戟身微微震颤时，方尘的因果全知扫描竟出现盲区，对方命格轮廓模糊不清。
“屏蔽扫描？”方尘眼神一凝，“靠兵器遮掩罪业，倒是聪明。”
但没用。
他左脚猛踏地面，九处节点再次共鸣。地下亡魂受召，九道虚影冲天而起，带着不甘与怨恨，缠向另外两名高手。一人被断剑穿胸的幻象笼罩，动作迟缓；另一人则听见昔日部下怒斥“你弃城而逃，害我等战死”，心神动摇。
方尘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已逼近持戟者。
对方反应极快，古戟回旋，戟杆横击，带起音爆。方尘侧身避过，肩头仍被罡风擦中，衣衫撕裂，皮肉翻卷。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打出一记因果刀气，直劈对方胸口。
戟影再闪，硬接刀气。轰然巨响中，两人各自退后三步。
“有点本事。”持戟者冷笑，“可惜今日你必死无疑。”
方尘抹去嘴角血迹，盯着那柄古戟：“你靠它屏蔽天道监察，靠它屠杀百姓，靠它窃取国运……但它救不了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
话音落，吊坠震动加剧。方尘不再保留，全力催动系统，因果全知扫描穿透屏障，终于锁定对方命格破绽——那是百万苍生命债堆积而成的罪核，藏于心脉之后。
“鱼玄机！”
“明白！”鱼玄机立于东北风蚀岩下，竹简展开，笔走龙蛇。一道文脉符文疾飞而出，精准烙印在持戟者右肩位置。刹那间，对方动作微滞，古戟轨迹偏移三分。
就是现在！
方尘暴起突进，双足蹬地，碎石炸裂。他无视迎面而来的戟锋，硬生生撞入中线，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成掌，灌注全部因果之力，狠狠拍向其胸膛！
“清债！”
掌力入体，罪核震荡。天地骤然变色，乌云翻涌，雷声隐现。那百万冤魂的怨念被天道引动，尽数反噬其身。兵煞倒卷，从戟身逆流而回，轰击主人躯体。
持戟者瞳孔剧缩，喉咙涌血：“不……不可能……我有护法……我有……”
话未说完，心脉碎裂。
他身躯僵直，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古戟脱手落地，砸在石上，发出沉闷声响。尸体缓缓倒下，还未触地，便已被金色锁链贯穿，拖向半空。
方尘抬头，冷声宣告：“你屠城三郡，灭族十七家，窃取边军粮饷致十万将士饿毙……今日清算，神魂抹杀。”
话音落，天降金光，将其魂魄勾走，不留痕迹。
其余两名高手见状，肝胆俱裂。一人转身欲逃，却被亡魂虚影缠住双腿，惨叫倒地；另一人怒吼一声，提刀扑来，方尘反手一甩，吊坠射出清算之火，将其笼罩。片刻后，焦尸倒地，只剩一缕残魂被系统收走。
全场寂静。
残敌溃散，有的跌跌撞撞奔逃，有的跪地求饶，更多人陷入因果迷网，仍在自相残杀。河谷中血流成溪，尸横遍野。
方尘缓步走向持戟者尸身。
吊坠自动共鸣，金光如丝线般渗入尸体核心。片刻后，一枚青铜残片缓缓浮出，表面刻满古老债纹，隐隐有国运波动传出。
【叮——回收高等因果物：大周国运欠条·碎片，本源积分+3000】
【解锁初级位面穿梭耐受力】
方尘伸手接过，残片融入吊坠本体。刹那间，他气息微涨，双目泛金，感知力如潮水般延伸百里。长安以北、雁门关外的每一丝气运波动，皆清晰可辨。
他低头看着手中吊坠，轻声道：“下一个，轮到你们的主子了。”
远处残敌闻言，无不胆寒，连滚爬爬逃离战场。
貂蝉站在西侧高坡，右手微颤，玉铃边缘裂纹加深。她没有追击，只是静静望着方尘背影。那一战，她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记忆回响，也看到了太多被掩盖的真相。
鱼玄机收起竹简，记录完毕。他看向方尘，低声道：“线索完整了。李崇义藏身营地深处，借国运残碑续命，但他欠下的债，一件都没少。”
方尘点头，站在河谷中央，环视战场。
风沙渐歇，血未干透。他脚边，是断裂的兵器、破碎的铠甲、无人认领的头盔。远处，仍有零星厮杀声传来，那是被困迷网者尚未清醒。
但他知道，真正的目标还在前方。
他没有移动，也没有下令追击。此刻的他，如同一尊立于废土之上的执法者雕像，沉默而威严。
吊坠贴胸，温热未散。
百里之外，某座隐蔽营地内，一名老者猛然睁开眼，手中龟甲碎成两半。他颤抖着望向河谷方向，喃喃道：“他拿到了……国运欠条……大事不好……”
话音未落，门外急报响起：“报——西北队全军覆没！三位供奉……死了两个，一个被俘！”
老者瘫坐椅中，脸色灰败。
而在河谷战场，方尘缓缓抬起手，握紧吊坠。
他的目光，穿过残烟与血雾，落在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黑色营帐轮廓上。
下一章，就是清算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