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珩立在大殿正中开口。
“诸位速离,魔帝松口放人,勿再生事。”
满堂修士目光齐齐落向傅清歌。
傅清歌微微颔首。
“各自归宗报平安。”
柳明月攥紧她衣袖,眉头紧锁。
“清歌,你留下当真无碍?”
“无妨,随众人动身吧。”
柳明月脚步滞住,转头看向覆白绫的夜无殇。
“四师兄,你不一同回去?”
夜无殇腰背挺直,声线平淡。
“尚有私事,不便同行。”
柳明月垂头,神色落寞。
沈月蓉上前拽住她胳膊,拉着人汇入离去人群。
一众修士频频回头,脚步声渐次消散在长廊。
傅清歌目送人影走远,转身同夜无殇走入寝殿。
寝殿烛火轻晃,四下安静。
夜无殇侧过身。
“柳师妹与南宫十七早有婚约,此番不见他相伴?”
傅清歌抬眼望他。
“你常年避世不归,外头诸事一概不清,怎会知晓二人近况。”
夜无殇静立不动。
“南宫十七,早已战死。”
夜无殇五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周身寒意骤起。
“何人下手?”
“前因繁杂,一言难尽。”
傅清歌缓缓说完过往。
夜无殇一掌拍在案上,杯盏震得轻颤。
“帝沧海行事狠绝。”
傅清歌挑眉。
“你久居魔渊不问世事,为何为此动怒?”
夜无殇偏开侧脸,遮眼白绫衬得耳尖泛红。
“你多虑。”
“往日万事淡然,唯独放不下柳明月。从前垂钓,她总丢石子扰你鱼群。”
“休要妄议。”
“南宫十七留有傀儡之躯,为何避而不见?”
“傀儡身给不了安稳,不愿拖累她。”
夜无殇低声轻叹。
“她怕是难释怀。”
“连日痛哭,双眼红肿,早已不复往日鲜活。”
夜无殇双拳收得更紧。
傅清歌唇角轻轻上扬。
夜无殇闻声转头。
“你笑什么?”
“不过感慨旧事。”
话音刚落,殿外陡然炸开吵嚷。
花千行扬声大喊。
“花千止能走,我身为兄长,父子二人也要离魔界!”
花云海紧跟附和。
“我们本非魔教中人,不该被扣押。”
父子二人堵在通道,同赤珩、一众魔侍拉扯争执。
赤珩面色冷沉,沉声喝止。
“何人喧哗?”
值守魔侍跨步上前,满眼讥讽。
“侍从,这便是神医山庄父子。杂役、恭桶、茅厕皆未打理妥当,活计未完便想脱身,带下去继续劳作!”
两侧魔侍一拥而上,扣住二人臂膀。
花千行、花云海蹬腿挣扎,哭嚎声响彻整条长廊。
寝殿内,傅清歌听完全程,眉峰一挑,噗嗤笑出声。
夜无殇闻声偏头。
“师妹因何发笑?”
傅清歌语气清淡。
“二人算计全宗门,妄想在此身居高位,到头来只配刷恭桶,可笑至极。”
夜无殇沉默片刻,唇角微扬,淡淡勾起笑意。
二人笑意未落,一道素白身影顺着长廊,从殿门侧边缓缓走过。
门外魔侍快步至殿内,垂首通传。
“傅姑娘,有人寻你。”
傅清歌抬眸望向殿门,身形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