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远超之前所有枪声的巨响,在广场上空炸开!
不是赵锋的猎枪。是……狙击枪的声音?!而且是从极高处传来!
一道炽烈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命中漆黑傀儡抓向陆巡的那只手臂!
“噗嗤!”
黑血飞溅!傀儡的整条小臂,竟然被这道流光硬生生打断,脱离了身体,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出去,落地后迅速化作一滩蠕动的黑泥!
傀儡发出一声痛苦的、非人的尖啸,抓向陆巡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踉跄后退,黑洞般的眼睛猛地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广场一侧,一栋钟楼的最高处!
那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架着一把长长的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还有别人?!而且是有重型狙击步枪的别人?!是赵锋追踪的那个盗墓贼“蝰蛇”?还是……别的势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静。连那些疯狂涌向赵锋、周尧的灰白身影,动作都滞涩了一瞬。
陆巡抓住这宝贵到极点的机会,不再犹豫,将手中滚烫的木牌,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石柱基座之上!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按进冰水,刺耳的声响爆发!木牌与石柱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红与血金交织的光芒!石柱表面那些蠕动的纹理骤然凝固,然后疯狂扭曲、炸裂!基座周围沸腾的“血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滚油,猛烈翻腾、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冰冷、邪恶、混乱、以及一丝陆巡灌注其中的炽热意志的狂暴能量,以木牌和石柱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不——!”漆黑的陈砚傀儡发出凄厉绝望的怒吼,剩下的独臂疯狂挥舞,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距离最近的陆巡首当其冲,被狂暴的能量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般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木牌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上面血红的符号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不定。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剧烈震动!暗红色的巨大图案寸寸碎裂,光芒急速黯淡。石柱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顶端石兽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那些灰白身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僵住,然后发出痛苦混乱的嘶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模糊,有些直接崩散成灰白的雾气。跪在祭坛前的两个“老K”,灰白化的那个彻底变成了一尊石雕,而那个狂热的“老K”,则抱着头发出惨叫,身体如同蜡像般融化,流淌一地。
漆黑的陈砚傀儡,身体也在剧烈颤抖,时隐时现,仿佛信号不稳定的电视画面,他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石柱基座,那里,在木牌撞击的位置,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点极致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正在缓缓扩张、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过碗口大小的……漩涡。
裂缝!被打开了!
但和婉华描述的不一样,这个裂缝太小,太不稳定,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混乱、危险,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加不可名状的所在。
“就是现在!坐标!”陆巡趴在地上,嘶声大喊,他不知道陈砚的残念能否听到,但他必须喊出来。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在广场边缘,陈砚老宅的方向,一点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但坚定地亮起,然后化作一道细细的光线,跨越空间,精准地射入了石柱基座上那个小小的、黑暗的漩涡之中!
是陈砚的残念!他在履行承诺,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为裂缝附着坐标!
乳白色的光线没入黑暗漩涡的瞬间,漩涡剧烈一震,扩张的速度猛地加快,转眼间从碗口大小变成了脸盆大小,并且还在继续扩大!漩涡中心那极致的黑暗,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乳白,变得稍微“有序”了一些。
陆巡感到自己在下坠,却又仿佛在上升。没有方向,没有重力,只有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和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旋转。耳边是尖锐的呼啸,又像是无数人重叠的尖叫和呓语。身体时而被拉扯成面条,时而被压缩成团,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这混乱撕碎、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忽然包裹住了他。这力量很熟悉,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和……歉意。
“……抓住……坐标……”
是陈砚残念最后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陆巡下意识地“抓”住了这股力量——用他残存的意志。紧接着,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加剧,然后——
“砰!”
结结实实的撞击感传来,后背砸在了某种坚硬、冰冷、带着潮湿苔藓质感的东西上。剧痛让陆巡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他喉咙一甜,又咳出一口血沫,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灰尘混合着腐烂植物的怪异气味,涌入鼻腔。
他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之前被灰白影子抓伤的地方,阴冷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大半个身体,左臂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但他还活着。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光线很暗,是一种幽深的、仿佛黄昏将尽时的靛蓝色。光线来源不明,均匀地从……上方?四周?渗透出来,没有明确的太阳或光源。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空间。很难称之为“房间”或“室外”。空间不大,大约一个篮球场大小,形状极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但岩壁的材质很怪异,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深色的、仿佛凝固的胶质或某种生物组织的物质,表面布满扭曲的纹理和细微的、有节奏的搏动。一些幽蓝的光点在这些纹理中缓慢流动,如同血管。
地面同样是不规则的,铺着一层潮湿、滑腻的苔藓类植物,散发着那股怪味。空气粘稠、潮湿、沉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
“这……是哪儿?”一个颤抖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是小雅。她蜷缩在不远处,脸色惨白,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眼神惊恐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咳……咳咳……”另一侧传来咳嗽声,是林晓。他趴在地上,似乎摔得不轻,正在挣扎着爬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砍刀,尽管刀身已经布满了缺口和诡异的暗红色锈迹。
“都还活着吗?”赵锋沉稳的声音响起。他单膝跪在陆巡另一侧不远处,已经迅速检查完了自己的装备。猎枪还在,但狙击步枪不见了,可能是在穿越裂缝时遗失。他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正警惕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陆巡勉强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那蠕动般的“墙壁”上,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周尧……老K呢?”
赵锋沉默地摇了摇头,看向他们身后。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扭曲的、仿佛融化了又凝固的、深色的“墙壁”。他们来时的那道裂缝,已经消失无踪。
周尧没有跟进来。老K……恐怕已经在广场上变成了真正的石头。
一股沉重的悲痛和无力感攫住了陆巡的心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看向赵锋:“你呢?刚才……是那个狙击手?‘蝰蛇’?”
赵锋点头,眼神复杂:“是他。他开了那一枪,打断了傀儡的手臂,给了你机会。但我没看到他跟进来。可能还在外面,或者……”他顿了顿,“进了别的裂缝。”
别的裂缝?陆巡心中一凛。难道刚才的冲击,不止打开了一条裂缝?
“先别管那些。检查伤势,清点装备,搞清楚我们在哪儿。”赵锋迅速下达指令,展现出职业军人的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