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方尘一脚踹开院门,焦黑蝴蝶化作的灰烬尚未落地,他已跨步而入。貂蝉与鱼玄机紧随其后,三人呈三角阵型压进,脚步未停。
烟雾从回廊两侧升起,带着甜腻香气,方尘抬手握紧吊坠,因果全知扫描瞬间穿透浓雾。左侧琴亭有弓手三名,箭矢浸毒;右侧水榭藏刀阵七人,脚下布有血纹锁链;假山之后另有伏兵,人数不明,气息交错,显然是早有埋伏。
“左侧琴亭有弓手,右侧水榭藏刀阵!”方尘低喝,声音如铁钉凿石。
话音未落,三支黑羽箭破雾射出,直取眉心、咽喉、心口。貂蝉十指翻飞,袖中音刃激射而出,空中划出高频震荡波,箭矢在半途崩裂。她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掠前五步,右手一扬,一道音波扫过琴亭檐角。瓦片炸裂,两名弓手耳鼻溢血,从暗格中滚落。
鱼玄机翻动《云裳录》,指尖点向空中三处方位。符文自书页浮起,落地成障,一道半透明屏障横贯前方通道。两柄软剑劈砍而来,剑身缠绕粉红丝线,触屏即爆,激起一圈情念蛊火。火焰呈心形扩散,灼烧神识,鱼玄机咬牙撑住,左手结印加固屏障,右手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封路符拍向地面。
轰!
火浪被符文镇压,反卷向水榭。三名刀手被逼现身,挥剑格挡,却被自身蛊火反噬,惨叫着退入阴影。
方尘没有停留。他一步踏出,吊坠微亮,天道威压如潮水铺展。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残存的幻形结界在因果之力下扭曲、崩解。原本空无一物的庭院突然浮现出数十道人影,手持各式兵器,眼神空洞却杀意沸腾。
“轮战阵。”鱼玄机沉声道,“不是死士,是被控的傀儡。”
话音刚落,敌阵已动。八具傀儡人偶从地底钻出,关节咔咔作响,双臂化为钩镰,扑向三人侧翼。远程弓手重新就位,这次搭上的是燃烧记忆的魂箭,箭头泛着幽蓝光芒。
方尘冷眼扫过战场,开口:“貂蝉,节点共振。”
貂蝉点头,双掌合拢于胸前,下一瞬猛然张开。音刃自双臂延伸而出,形成交叉十字。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弹,一段短促却极具穿透力的音律爆发——嗡!
整片营地地面微震。那八具傀儡动作骤然错乱,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其中三具甚至调转方向,镰钩劈向己方士兵。一名操控者闷哼倒地,七窍流血。
“有效。”貂蝉冷笑,“你们的情念网络太脆了。”
鱼玄机趁机将《云裳录》掷向半空,双手快速结印。书页自动翻动,残页脱离书脊,在空中排列成阵。她口中念出古篆,地面浮现复杂纹路,六名正欲包抄的敌人双脚陷入符阵,行动迟滞,如同陷入泥沼。
方尘动了。
他不闪不避,迎着魂箭冲锋。吊坠贴胸发热,因果感知提前锁定每一道攻击轨迹。他左肩微沉躲过第一箭,右肘撞碎第二支,第三箭射来时,他抬手一抓,竟凭空将其攥住。箭身剧烈震颤,仿佛内有亡魂嘶吼,但终究未能离手。
他反手将箭掷回。
魂箭贯穿一名弓手眉心,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当场僵直,随后化为灰烬飘散。
正面压力骤减,方尘跃上中庭高台,站定俯视。台下敌军重新列阵,第二批增援从四面围拢,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有人手持熏炉,释放紫黑色毒雾;有人摇动铃铛,试图干扰神志。
“你们挡不住。”方尘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喊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
话音落下,他举起吊坠,天道威压再次降临。空气仿佛凝固,数名靠近的敌人膝盖发软,跪倒在地。
可就在这时,营地深处传来一声鼓响。
咚——
所有敌人动作同步一滞,随即眼中赤光暴涨,悍不畏死地再度扑来。毒雾扩散更快,迷香弥漫整片区域,连鱼玄机的符阵也开始出现裂痕。
貂蝉挥刃斩开一片毒雾,却被一股反向音波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渗血。她抹去血迹,眼神更冷:“他们在用集体执念强行维系阵法,这不是个人作战,是整个营地都在对抗我们。”
鱼玄机咬破指尖,在书页上画下新符:“他们把情念当燃料,用人命当阵基,这地方根本就是个活祭坛。”
方尘目光锁定营地中心方向。那里有一座被红绸缠绕的阁楼,屋顶悬着一面铜镜,正缓缓旋转,映照全场。他知道,那就是指挥中枢。
“那就打到它不动为止。”
他跃下高台,直冲核心。貂蝉双刃出鞘,护住右翼,音波扫荡侧方敌群;鱼玄机一边维持符阵运转,一边疾行记录战场数据,同时将关键信息以密文刻入袖中竹简。
战斗范围迅速扩大。火光从东厢燃起,烧塌了一排回廊;西角传来爆炸声,是傀儡自毁引发连锁反应。喊杀声、哀嚎声、铃声、鼓声混作一团,整个营地陷入混乱。
方尘一脚踹飞拦路刀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夺过软剑反手刺入另一人胸口。他不停歇,借力腾空,跃过人群,再度逼近中心阁楼三十步内。
又有六人从地下突袭,手持锁链,链头挂着哭泣的人脸面具。他们齐声诵咒,锁链如活蛇般缠绕而来。方尘冷哼,吊坠爆发出一道金光,因果之力逆向冲击,六人瞬间七窍流血,倒地抽搐。
貂蝉清理完侧翼,迅速跟上。她手臂已有擦伤,衣袖破损,但战意未减。鱼玄机落在最后,符文屏障已缩小至身周三尺,她额角见汗,呼吸急促,仍坚持操控阵法压制敌人协同。
方尘站在通往阁楼的石桥前,抬头望去。铜镜转动速度加快,红绸猎猎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哭诉。
他知道,真正的抵抗才刚开始。
他迈出第一步,踏上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