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歌抬眸望向殿门,身形微微一顿。
门外魔侍垂首躬身候着,长廊深处,花千行与花云海哭嚎挣扎的声响渐渐飘远,消散在回廊尽头。
夜无殇静立一侧,白绫遮着双目,周身气氛沉寂冷硬。
傅清歌淡淡出声。
“让他进来。”
魔侍侧身退开,一身白袍纤尘不染的凤离尘缓步踏入寝殿,衣摆轻扫地面,没发出半点杂音。
看清来人模样的刹那,傅清歌身子微僵,脱口唤道。
“二师兄。”
这三个字落进夜无殇耳中,他周身温度骤然往下坠,沉默挪到一旁木凳落座,肩背紧绷,浑身都透着抗拒疏离。
凤离尘余光扫到他满是隔阂的姿态,心中清楚,自己此番前来,本就不招人待见,却还是迈步走到傅清歌身前。
“师妹,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你说。”
傅清歌侧头瞥了眼身侧气场凛冽的夜无殇,语气平淡回绝。
“有话直说无妨,四师兄也有知晓内情的资格。”
凤离尘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藏着几分无奈。
“清歌,我知晓你心里放不下南宫流云的死,一直记恨大师兄。可这世间任何人都能怨他,唯独你不行,他所做的一切,从头至尾都是为了你。”
傅清歌神色无波,语气疏离。
“不必事事拿我当借口,张口闭口全是为我,这套道德绑架,我不吃。”
凤离尘眉头拧紧,往前半步。
“你就半点不好奇当年的真相?你的骨莲圣体为何外泄,引得无数凶邪宗门围剿,逼得各方仙门险些覆灭。”
话音入耳,傅清歌脑海猛地窜出几段破碎模糊的画面,脑袋骤然传来一阵钝痛,她抬手轻按额角,身形微微晃了晃。
就在同一瞬间,一道沉冷刺骨的声响直接撞入凤离尘识海,旁人分毫听不见。
“本座早就告诫过你,不该说的话闭口不提,守好自己本分,你管得未免太多。”
话音落下,凤离尘心口猛地炸开一阵剧痛,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呕了出来,点点猩红溅在素白衣襟,晕开一片片浅淡红梅。
他强忍体内翻涌的痛楚,深深望了傅清歌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寝殿。
凤离尘一路直行,踏入魔帝专属寝宫。
殿内高位之上,一道身影静坐,脸上覆着曼珠沙华纹路面具,一双赤红眼眸藏在面具缝隙里,锋芒逼人。
不等凤离尘站稳,一股厚重无边的威压轰然席卷整座大殿,狠狠将他按压在地,迫使他双膝跪地。
凤离尘抬头,声音带着不甘。
“大师兄,你心里明明那般在意她,为何不肯将当年真相说出口?”
面具底下的声线冷冽无温,不带半分情面。
“本座的私事,何时轮得到你多嘴?凤离尘,本座记得昔日你对我有几分恩惠,但别仗着这点情分,就觉得本座会无休止纵容。今日之事,你已然越界。”
凤离尘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掌。
“你从前分明性情温软,如今为何非要独自扛下所有委屈,不肯让她明白分毫?”
“本座行事自有分寸,管好你自己分内之事,分外之事,不必多问。”
话音落,高位那道黑影转瞬消散无踪,压在凤离尘身上的威压稍稍散去。
他独自坐在冰凉殿内地砖上,望着空无一人的王座,低声呢喃,语气掺着浓重哀伤,又藏着发自心底的敬重。
“大师兄……”
时光匆匆流转,短短几日一晃而过。
魔塔之外整片天际,早已被各路修士彻底铺满,黑压压一层叠一层,如同厚重黑云压在半空,窒息感扑面而来。
蓬莱岛四位道主领头亲临,麾下数位神君随行,蓬莱门下近千名精锐战力尽数抵达,整齐列阵悬于长空。
神界神尊亲自带队而来,身后神君、八大仙王、两大神王随行,千万仙君分列两侧,神界所有断层顶尖战力尽数齐聚,无一人缺席。
四大上古世家天骄分立四方凌空而立,人人气息冲霄。
云家、南宫家、白家、北冥家年轻一辈强者各占一角,彼此灵力冲撞,暗流翻涌。
漫山遍野人影层层包裹魔殿,山间浓雾缠绕殿宇,堵死所有进出通路,不留半分退路。
神尊浑厚神识铺展整片魔界,声响震彻千山万壑,直直传入魔殿深处。
“魔帝,即刻现身,交出身负骨莲圣体之人!”
“全界仙神齐聚,你执意对立各界,今日必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