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羊毛号在虚空中漂流。
失去了神豪系统的能量支持，这艘曾经的巨舰变成了一具真正的金属棺材。
引擎熄火，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电源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
空气循环系统也停止了工作，舱内弥漫着一股机油、血腥和腐烂食物混合的酸臭味。
云昭坐在黑暗的舰桥里。
没有屏幕，没有数据，没有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暗金色的星核碎片。碎片很凉，像一块冰。
“伪神议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嘶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她站起身，她走到控制台前，摸索着打开了手动备用电源。
几个红色的指示灯亮起，照亮了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死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黑色的寒意。
她启动了手动检索系统。
金羊毛号的内存数据库里，还残留着一些没有被战火销毁的文件。
那些都是夜玄生前留下的。他总是这样，像个变态一样，收集着一切关于敌人的情报。
云昭的手指在冰冷的键盘上敲击。
一行行加密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她不懂这些代码。但没关系。她不需要懂。她只需要找到那个名字，然后，杀过去。
“解密中……”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小时。
云昭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直到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完整的档案。
档案的标题，是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伪神议会：人类清除计划】
云昭看着屏幕。
图片，视频，音频，文字。
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眼睛。
看到了所谓的“联邦”，所谓的“秩序”，所谓的“人类文明”。
那只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农场。
人类，是他们眼里牲畜。
伪神议会的十二个议员，是农场主。
他们通过控制星核碎片，控制着人类的基因，控制着人类的寿命，控制着人类的思维。
他们制造战争，制造瘟疫，制造灾难，只是为了淘汰掉那些“不合格”的牲畜，收割他们的灵魂能量。
锈铁之城的毁灭，不是意外。
阿尔弗雷德的死，不是偶然。
破碎星环的围剿，也不是为了正义。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计划！
为了清除掉像夜玄这样，体内拥有反抗意志的“变异体”。为了清除掉像她这样，不受控制的“神豪系统”持有者。
云昭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议员们在会议室里大笑的画面。看着他们像谈论垃圾一样，谈论着亿万人类的生死。
她的心里，没有愤怒。
愤怒太浅薄了！
她的心里，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冰冷的杀意。
像北极的冰川，深埋了千万年，一朝崩塌。
“系统！”她低声说。
没有回应。
神豪系统，已经下线了！
她现在，是个穷人，一个背负着两万亿债务的穷人！
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只剩下一腔仇恨的穷人！
云昭关掉了屏幕。
她走到武器库。
里面空空荡荡。神豪系统下线后，那些昂贵的武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些最原始的、锈迹斑斑的动能步枪，和一些老旧的炸药。
她拿起一把枪。
很沉。
她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船舱里回荡。
她走到医疗舱前。
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那具已经冰冷、破碎的尸体。
“夜玄！”她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你的债，我还清了。”她说。“两万亿。我一分不少，都还给你了。”
她顿了顿。
“现在……”
“轮到他们，还我的债了！”
她转过身，走向驾驶舱。
手动启动了仅剩的一台小型推进器。
金羊毛号，这艘破烂的、死去的巨舰，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缓缓地，朝着伪神议会的老巢，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