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的视线没有偏移一分。那道悬浮于高台之上的三丈身影,依旧静立如渊,掌心朝下,仿佛仅凭存在本身就能压塌天地规则。可就在方才那一瞬,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在口腔,痛感如针刺般贯穿识海——那一刹那,禁锢神魂的精神锁链裂开一道缝隙。
他动了。
右拳猛然攥紧,金芒自指节迸发,轰向地面那圈因共鸣而漂浮的碎石带。轰然爆响中,石块四分五裂,冲击波呈环状炸开,震得岩壁簌簌落灰,扭曲的空间出现短暂紊乱。
“动手!”
一声低喝撕裂凝滞的空气。
貂蝉身形一闪,借着爆炸气浪腾空跃起,符刃划出三道弧光,直取领主右侧空门。她不求伤敌,只为逼其变阵。果然,那模糊面容微微一偏,黑袍翻涌间,一只手掌轻抬,掌前骤然凝聚出一道旋转的黑色漩涡,将三道刃光尽数吞入,无声无息。
鱼玄机已拾起竹简,指尖疾书,墨痕未干便燃起青焰。他翻至第二页,以血为引,刻下封印密文。符成刹那,七道虚影锁链自地面升起,缠向领主双足。锁链触体瞬间,对方终于有了实质反应——左腿微动,暗红纹路在黑袍下流转,一股反向力道爆发,锁链寸寸崩断,碎片化作飞灰。
但就是这半息迟滞。
方尘已跃至半空,双掌合十,吊坠在胸前剧烈震颤,一道笔直金光自掌心射出,如裁决之剑直刺领主胸口。金光撞上黑袍刹那,布料炸裂一角,露出下方流动的暗红色纹路,像是熔岩在皮肉之下奔涌。领主首次抬臂格挡,袖口撕裂,空间震荡如水波扩散。
落地时,方尘膝盖微沉,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他没擦,只抬头盯着高台。
“能伤。”他说。
貂蝉落地翻滚,顺势将符刃插入岩缝借力弹起,掠至右侧高处岩凸,单膝跪地,右手迅速结印,三枚隐符嵌入岩石裂缝。下一瞬,整片区域地面爆裂,火光沿着预设轨迹窜出,形成封锁网,逼得领主不得不后退半步。
鱼玄机左手垂下,指骨错位,显然是刚才挣断锁链时受创。他面无表情,用右手继续书写,竹简第三页浮现古老篆文,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凝出一道透明符墙,层层叠加于三人身前。
领主站在原地,未曾追击。
他缓缓抬起双手,不再是单手压制。整片岩厅的光线开始扭曲,重力如潮水般轮转倾泻——前方六倍重压突降,方尘脚下一沉,靴底与岩石摩擦出火星;左侧则突然失重,貂蝉身体一晃,险些跌落岩凸;后方地面竟如流沙般塌陷,鱼玄机竹简脱手,靠撑地才稳住身形。
“重力迷宫……”鱼玄机低语,声音沙哑。
方尘低吼:“按原计划轮替!”
话音未落,他猛踏地面,吊坠微光自体内冲出,在周身形成环状屏障,暂时抵消局部压力。貂蝉借机从高处跃下,落地翻滚避开一次空间塌陷,迅速补位至方尘左翼。鱼玄机咬牙拾起竹简,右手蘸血续写,新的符文正在成型。
三人呈三角阵型重新站定,呼吸粗重,伤痕累积,却无一人后退。
领主立于高台,黑袍破损两处,星渊般的双眼首次泛起波动,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他未再出手,只是静静俯视,仿佛在衡量这三个闯入者还能撑多久。
空气中残留的金黑余波交织如网,尚未散尽。碎石悬浮于半空,像是一场被暂停的风暴。方尘握紧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貂蝉肩头擦伤渗血,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岩石上,发出轻微“嗤”声。鱼玄机的竹简第二页出现裂痕,墨迹微微晕染。
五人静止对望。
战斗未歇,胜负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