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梓恒总算明白他说过要娶六姑娘的那些话，以及为六姑娘做过的事，跟裴家二公子救人一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他不再责怪六姑娘不愿接受他的感情。
“六姑娘，请……节哀。”
怀王的出现，郁楚瑶并未多想，仅以为是偶然相遇罢了。
“打扰怀王欣赏美景，实在不该，出来许久，也该回去。”
郁楚瑶福了一礼，转身往回走。
张梓恒看着她的背影，十分不舍：“六姑娘，别老将自己关在屋里，有时间多出来走走，云陵郡的景色很美，千万不能辜负了。”
猛然想起一件事，郁楚瑶停下脚步，回过身，小心请示道：“怀王可否允许我去柳如云的坟头烧些纸钱？”
张梓恒迈开脚步，靠近后问道：“你怎知柳如云的事？”
“我……我见过王爷的两位侧妃，是她们告诉我的。是我设计害得柳如云成为王爷的侧妃，她心里怨着我，生前还专程跑到颜氏绣庄找我理论，第二天便听到她自杀的消息，我深感愧疚，便想去她的坟前跟她说说话。”
“你……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郁楚瑶抬起头大胆迎上怀王审视的目光：“是，我的确有错，不管当时多么无可奈何，错就是错了，我不会找任何理由为自己辩解。”
“柳如云因为你的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我呢？又该付出何种代价？”
面对怀王的发问，郁楚瑶并不觉得惊讶，尽管是跟陛下合作，却也是她设计了怀王，该面对的迟早会面对。
“殿下想如何？”
“你让本王身边无缘无故多出三个女人，本王耿耿于怀。柳如云见了你后，为何会悬梁自尽，本王并不知晓，也懒得过问。我身边还有两位侧妃，既然是你设计送到本王身边，还请你再设上一计，让她们离开本王。”
回想那日与沈碧梧和齐芝怡游船赏景时二人说过的话，多少听得出她们跟了怀王后该发生已发生。都已宠幸了她们，却来说这些话，看来怀王也不是什么好男人。
“我本有错，不想一错再错，还望殿下见谅。”
张梓恒有意逼近道：“当初有父皇协助你，你的计谋方可顺利实施；现在有我协助，也一定能成功。”
“楚瑶恕难从命，还望殿下不要为难我。两位侧妃已是殿下的人，殿下该好好待她们，只有如此，楚瑶方可心安。”
“本王凭什么要听你的？又凭什么委屈自己让你得以心安？”
郁楚瑶忽然觉得那只蝴蝶带她来此偶遇怀王，或许是为了解开一段因果：“我刚说过，不想一错再错，还望殿下成全。”
火候已差不多，张梓恒不忍再逼下去：“既如此，等本王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再来找你，到时，你可不能拒绝。”
郁楚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我一错再错，楚瑶定会欣然接受。”
张梓恒多少感到兴奋，却极力掩饰好：“本王向你保证，不会让你一错再错。”
“多谢殿下成全。”
“柳如云临时被葬在城东怀王府的墓园内，你若想去，需早些，过段时日柳家会来人，将她的尸骨运回京城，葬在柳家的墓园。”
郁楚瑶再次向怀王行礼，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张梓恒小声自语道：“在京城时本王怨过你，现在一点儿都不怨你。以前还不是怀王时，本王太过自我，给你带来伤害，今后绝不会再如此。”
忽觉浑身不适，低头瞧了一眼身上的衣裳。
“裴家二公子生前喜欢的这种衣裳跟本王的气质实在不搭，还是快些回去换掉。”
结果那只逛了一圈儿的蝴蝶又飞了回来，继续落在他的肩头。
张梓恒将蝴蝶再次捉住，对它说：“还没吃够本王肩膀上的花蜜？你可真够馋的！多谢了，要不是你，她也不会来见本王。她的心里还装着裴家二公子，不能操之过急，需慢慢等。等的过程中，绝不能像以前那么鲁莽。”
张梓恒弯腰将蝴蝶放在一朵野花上，然后离开小河边。
回到云陵郡的怀王府，手下迎面走来，禀报道：“王爷，李家来人了，还带了位媒婆，看样子还想给殿下提亲。”
张梓恒眉头微皱：“本王的婚事，他李家凭什么插手？念辙呢？怎么没看到他？”
“念大人说王爷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搞定一人，所以出去了。”
张梓恒微微一笑，心想，念辙恐怕也有私心。然后说道：“本王换了衣裳再去见李家人。”
没过多久，张梓恒换好玄色云纹锦袍，来到王府招待客人的正厅，只见李家大公子李琰正在一边品茶一边等他。一旁坐一位捻着帕子的媒婆，面带笑意，眼角尽是褶子。
李琰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身形微胖，眉目间透着精明，见怀王进来，忙放下茶盏起身拱手：“王爷终于回来，小人恭候多时。”
张梓恒没有回礼，瞅了一眼媒婆，那媒婆连忙见礼：“给王爷请安。”
张梓恒在主位坐下后，说道：“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的亲事需父皇金口玉言，还轮不到你们李家做主。”
李琰向媒婆使了使眼色，便安心坐下。
那媒婆连忙堆起满脸笑意，开始夸赞：“李家是望族，多少人家都想跟李家攀亲，可李家偏偏瞧上王爷您，乐意将待字闺中的一位姑娘许给王爷。王爷相貌堂堂，又有才华，来到云陵郡时日不长，却将此地治理得井井有条。李家老爷甚是欣赏，才想跟王爷结秦晋之好。而王爷的后宅正妃之位空着，也该补上空缺。依我看，李家的姑娘最适合不过。”
张梓恒并未言语。
李琰又向媒婆使眼色，媒婆会意，行礼后，乖乖退了出去。
李琰这才说道：“殿下若娶了我李家的姑娘，李家可担保殿下重回京城。”
张梓恒早已对太子之位失去兴趣：“我来到云陵郡后方知，大名鼎鼎的隐士家族竟然在此。隐士家族在各地布下天罗地网，消息十分灵通，难道还不清楚我为何来成为怀王，又为何来到云陵郡？”
“自然知晓，那是因为王家没本事，而我李家不一样，陛下也需给李家几分薄面。”
“父皇给你们薄面又能如何？本王只想在云陵郡安安稳稳当个云陵王。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李家想跟我联姻，不过是希望借助我巩固你们李家的百年基业，李家恐怕是选错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