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支箭羽势如破竹般朝东凌御桀袭来,似要将他贯穿。
“铮——”
锋利长剑精准劈断破空冷箭,箭杆碎裂落地。
沈慕羽身形几番起落,稳稳落在东凌御桀身前,脊背挺拔,以身挡在前方,神色紧绷,沉声急问:“陛下!您可有受伤?”
紧随其后,东凌御璟、东凌御卿二人带着亲兵火速驰援,纷纷上前将东凌御桀护在中央,神色皆是凝重肃穆。
“皇兄!事态如何,可有伤及分毫?”东凌御卿急切开口,眼底满是担忧。
东凌御桀微微抬手,压下几人躁动的心绪,神色沉冷如霜:“朕无事。”
话音落下,他眸光骤沉,带着帝王威压,冷声质道:“围场早已肃清三遍,层层布防,戒备森严,何以藏进大批刺客?”
“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筹划已久。”沈慕羽沉声道。
东凌御桀眸光快速流转,迅速排布指令,沉稳下令:“御璟,你即刻带精锐人马,遍搜围场,找到安南王子一行人,全程护送他们安全撤离猎场,不可有半点差池。”
“臣,遵皇兄旨意!”
东凌御璟应声领命,翻身上马,挥手带一队铁骑火速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林间落叶,转瞬消失在密林尽头。
“慕羽、御卿。”东凌御桀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冷冽坚定,“此地交由你们,尽数搜捕刺客,留活口,朕要亲自审问,查清幕后主使!”
“是!”
二人齐声领命,立刻带人分散搜查整片密林。
周遭杀机渐渐被压制,可东凌御桀心底的不安,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站在萧瑟秋风里,眉心紧蹙,心口莫名发闷。
方才缠斗之际,他右眼皮便频频跳动,古言眼跳心慌,必有祸事。
彼时忙于应对刺杀,尚且压得住心绪,此刻危机暂歇,那股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的惶恐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他心底念着那个温柔缱绻的身影——营帐里等着他归去的西璃昭宁。
秋风愈发寒凉,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心底的慌乱如潮水蔓延。
他不敢多想,即刻转身,快步朝着行宫营帐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行,越靠近营帐,心头的不安便愈发汹涌,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待到掀开帐帘的那一刻,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许,尽数崩塌,化作彻骨冰凉的绝望。
偌大的营帐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熟悉的软榻空无一人,枕边尚且残留着淡淡的馨香,锦被整齐叠放,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唯独少了那个温婉动人的身影。
秋风穿帘而入,卷起帐幔轻轻晃动,满目空旷萧瑟。
东凌御桀缓步上前,缓缓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抚过她枕过的锦缎,触感微凉,余温尽散。
他指尖摩挲着柔软布料,动作轻柔缱绻,仿佛这般触碰,就能留住她残留的气息,就能骗自己,她从未离开,依旧在这帐中,安安静静等着他归来。
空旷的营帐里,只剩下他低沉沙哑、带着茫然无措的呢喃:“昭宁……你去哪里了?”
无人应答,唯有秋风萧瑟,空荡回响。
他寻遍天下,护尽万民,掌万里江山,握生杀大权,可偏偏护不住自己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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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远离皇家围场的清幽村落里。
暖意浅浅,檀香袅袅。
西璃昭宁是在一缕清浅温润的檀香里缓缓苏醒的。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眸,眉心微蹙,静静感受着周遭陌生的气息。
没有围场的草木清香,没有秋风的凛冽寒凉,唯有淡淡的檀雅香气,萦绕鼻尖。
她心底瞬间了然——这里绝非皇家猎场的营帐。
耳畔有细碎虫鸣轻啼,身侧不远,有烛火轻轻跳动,暖光摇曳,想来已是入夜时分。
良久,她才缓缓掀开纤长眼睫,澄澈眼眸缓缓睁开。
“公主,您醒了!”
一张清秀灵动的小脸立刻映入眼帘,是贴身侍女荷露,眼底满是欣喜与关切。
西璃昭宁微微侧身,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浑身却酸软无力。
“公主慢些,切勿心急。”荷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她坐起身,又取来软枕垫在她身后,动作细致温柔。
西璃昭宁抬眸环顾四周,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
入目是素雅洁净的素色帐幔,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落,点点碎光斑驳错落。帐顶流苏随风轻晃,温柔静谧,满屋清雅檀香安宁舒缓。
身下是柔软精致的木床,锦被温软,一旁木梳铜镜整齐摆放,陈设简约却雅致不凡,处处透着闲适清幽,与皇家行宫的华贵截然不同。
“荷露,这里是何处?我们为何会在此地?”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她依稀记得,方才在猎场,她辞别林月瑶,正缓步返回营帐,身后骤然袭来一阵刺骨冷风,头脑瞬间眩晕发胀,视线迅速模糊。
朦胧之间,只记得有人大步上前,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身影模糊难辨,而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公主,这里是桃木村。”荷露轻声答道。
“桃木村……”
西璃昭宁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心骤然收紧,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熟悉的寒意。
她想起来了。
桃木村,是旧朝清国遗臣旧部隐居避世之地,是暗藏着前朝余念、与世隔绝的村落。
此地极少有人知晓,寻常皇室权贵更是无从得知,能将她悄无声息掳至此处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心底思绪翻涌之际,一道温润轻柔的男声,缓缓从门口传来。
“是我,将公主带来的。”
西璃昭宁骤然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