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钩子
林泽盘腿坐在阁楼地板上，身边散落着打印纸和移动硬盘。他从超市保险柜取回了采购经理案的备份资料，正在重新整理。
窗外下着小雨，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一个加密的无线网络。这个网络信号来自楼下便利店的路由器，他之前帮老板修电脑时悄悄设置了共享权限。
他点开一个标注着“未公开交易”的文件夹。里面是采购经理硬盘中被他刻意筛选出来的部分记录。这些交易数额不大，但收款方都是同一家公司——青石化工。
林泽调出青石化工的工商注册信息。这家公司注册地在邻省，但在青石村设有分公司。主营业务是化工原料生产，但近三年的纳税记录显示其实际产量远低于设计产能。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搜索青石村的新闻报道。最近三个月，当地村民多次投诉化工厂排放废水，但环保部门的检测结果都显示达标。一篇报道提到，有记者正在深入调查此事，配图是苏曼在化工厂外围拍照的身影。
林泽把青石化工的交易记录与瑞科子公司的采购订单进行比对。发现这些交易都发生在环保检查前后，且付款方都是瑞科子公司，收款方是青石化工，但交易内容标注为“技术服务费”。
他调出青石化工的股东结构图。层层穿透后，实际控制人指向一个海外注册的离岸公司。这个离岸公司的注册邮箱与周瑞安一个秘密邮箱的前缀相同。
林泽保存了这些关联证据，加密后存入一个新建的文件夹。他给这个文件夹起名“青石线索”。
这时，他的外卖接单APP响了起来。平台派给他一个从城东餐厅到青石村附近的订单。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不是送餐高峰。这个订单的配送费比平时高出一倍，说明很少有骑手愿意接单。
他点了接单，收拾好地上的资料，锁进一个铁盒里。这个铁盒藏在阁楼的一块活动地板下面。
他穿上外卖员制服，把手机塞进防水袋，下楼推出电动车。雨已经小了，但路面还是湿的。他按照导航指示往餐厅方向驶去。
到达餐厅后，店员递给他一个打包好的餐盒。“这单客人要求必须准时送到，超时就要投诉。”店员提醒道。
林泽看了一眼订单备注：“记者工作时间紧，请务必准时。”
他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把餐盒放进保温箱。骑车离开餐厅后，他绕了个弯，从另一条路往送餐地址驶去。这条路要经过两个施工路段，但可以避开主干道的拥堵。
送餐地址是青石村边缘的一栋写字楼。林泽到达时比预定时间早了五分钟。他拨通收餐人电话：“您的外卖到了，是在楼下等还是送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苏曼的声音：“送上来吧，十二楼，出电梯右转。”
林泽挂断电话，把头盔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他走进写字楼，乘电梯到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右转是一间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门开着，苏曼正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白板上贴着青石化工厂区的照片和地形图。
林泽低头走进办公室，把餐盒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您的外卖。”
苏曼转过身，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辛苦了，下雨天还准时送到。”
林泽摇摇头，没有接水。“不用了，我还有下一单。”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曼叫住他，“能帮个小忙吗？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在车里。能用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林泽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备用的老年机。“用这个吧。”
苏曼接过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在递还手机时，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送外卖多久了？”
“半年。”林泽把手机塞回口袋，声音压低了些。
“之前是做什么的？”苏曼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手上。林泽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那是大学时期做实验时不小心被仪器划伤的。
林泽把手缩进袖子里。“做过不少工作。”他边说边往门口退。
这时办公室里的另一部电话响了起来。苏曼转身去接电话，林泽趁机快步离开。他走进电梯，直接按了一楼。
苏曼挂断电话后追到电梯间，只看到电梯数字在一楼停住。她回到办公室，打开外卖APP，在刚才的订单页面找到了骑手的编号：C2873。她截屏保存了这个信息。
林泽走出写字楼，骑上电动车。他取出手机，打开骑手后台，申请调整配送区域。他把青石村及周边三公里都设为了限制接单区域。
完成操作后，他骑往城西的物流站。今天是周五，物流站会整理一周的货运记录。他需要查看瑞科子公司最近的物流动向。
与此同时，苏曼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登录一个记者交流论坛。她发布了一条求助信息：“寻人：男，28岁，身高178左右，右手虎口有疤痕，可能从事外卖行业。有线索者请联系。”她附上了一个临时注册的邮箱地址。
做完这些，她打开餐盒，一边吃饭一边继续整理青石化工的资料。在翻阅一堆收据复印件时，她发现一张瑞科子公司的采购单，签字审批人处有一个熟悉的电子签名。
她调出之前收集的瑞科公司高管签名样本，进行比对。这个电子签名与周瑞安的正式签名有细微差别，但与林泽当年研发的风控系统使用的签名验证模块中的预留样本一致。
苏曼放下筷子，把这张采购单单独扫描存档。她在备注栏写道：“签名验证系统可能被篡改，需核实。”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外卖骑手。其中一个穿着蓝色雨衣的骑手正在路口等红灯，背影看起来很像是刚才送餐的那个人。但当他转过脸时，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她回到桌前，继续工作。在整理照片时，她发现一张青石化工厂区外围的监控探头照片。这个探头的安装位置很隐蔽，不像是官方设置的。放大图片后，能看到探头支架上有一个小小的刻痕：LZ0915。
苏曼把这个发现记录在案。LZ是林泽名字的缩写，0915是他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