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儿!”
陈望将文儿揽在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没有丝毫意外。想必,神组织的那几个人,现在都已经消失了吧。
“哥哥,文儿饿。”
文儿摸着干瘪瘪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说道,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老齐,多点一份外卖,然后你就可以撤退了。”
倒不是他卸磨杀驴——实在是文儿回来之后,这里就已经不安全了。老齐要是再待下去,备不住什么时候也跟着消失了,那就太对不住人家了。
齐德龙倒是没多说什么。他走后不久外卖就到了。两人相互依偎,在寒风中吃着对方的外卖,陈望夹一筷子递到文儿嘴边,文儿也把自己的鸡腿往陈望嘴里塞,咯咯地笑着,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翌日。
陈望睁开眼,发现文儿还在睡,嘴角的口水浸湿了他的胸膛,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大抵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吧。
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车流穿梭,人声嘈杂。远处一辆军用防弹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陈望面前。
“怎么样,他们招了?”陈望满怀期待。
然而,对方却摇了摇头:“没有。他们的嘴很硬,宁肯服毒自杀也不说出解除诅咒的办法。”
“嘛玩意儿?服毒自杀!”陈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岂不是说,他要在这里站岗站一辈子了?
!!!
怎么可以!
“你放心,我们昨晚联系了最近的治疗系修行者,救回来两个,并且对她们做了非常细致的全身检查,确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但是现在有一个情况比较麻烦——那两个人好像对自己下了诅咒,失去了痛感。所以,不论我们用什么办法,她们都感觉不到丝毫痛楚。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陈望拧眉。丧失痛感吗?
这的确有些麻烦。
对了,既然可以通过诅咒的方式消除痛感,那么是不是说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她们重新获得痛感?甚至,将痛感放大两倍、三倍、十倍?
他掏出手机,将电话打给了司马炎。对于组织人员的具体能力,司马炎要比他清楚得多。
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司马炎第一时间联系了那边的负责人。大概十几分钟之后,他回电了——组织里的确有擅长相应能力的人,而且巧的是,那个人现在就在龙都执行任务。
司马炎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了陈望。陈望把这边的情况和她大致说清楚之后,她第一时间放下了手头的事赶了过来。原因无他——在对付那群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这件事上,她一直要比其他人积极得多。
“我联系了专业人士。一会儿你带他去审讯室,争取今天晚上之前把解除诅咒的方法拿回来。”
陈望可不想继续在寒风中默默等待了,那样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的。
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叫猫月儿,代号毒女。
她来了之后,先是和陈望打了声招呼——毕竟这才是大老板,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然后,她就直接上车离开了,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尾气,陈望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早点让他脱离苦海吧。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胖子打来的。
目的嘛,自然是邀功啦。他的声誉能够恢复、重新被大众所接受,胖子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
对于自家兄弟,陈望向来不会吝啬,承诺他有什么愿望、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能帮他搞定。
又简单聊了两句之后,陈望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竟然还不止一个。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自从帮胖子解决了体重问题之后,这货是越来越放肆了。
“那啥,望哥,我还有事儿,就先挂了哈。”
隐约间,陈望听到胖子极其猥琐的笑声,不禁打了个寒颤。
现在是早上七八点钟的时间,正好是早高峰。这让堵在大马路中间的陈望显得更加突兀,喇叭声此起彼伏,一堆汽车鸣笛让他躲开。然而,如果可以的话,谁他妈会想杵在这里罚站啊?
在一片叫骂声中,他看到一辆红色的车子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主驾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薛清幽!
她怎么来了?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薛清幽走向副驾驶,从里面抱出来一个小人儿,赫然便是陈念儿。
“爸爸!”
念儿扑向陈望,小手张开,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那一瞬间,陈望的眼眶都有些发酸。
这一刻,陈望多么想飞奔过去,将小念儿抱在怀里好好呵护。但他不能——那两条腿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他心里对那两个给他下咒的人的怨念,又重了十分。
希望猫月儿不要让自己失望,最好将她们的痛楚放大到一百倍,疼死她丫的。
陈望蹲下来,将念儿抱在怀里,不断地亲着他的脸颊,蹭着他的小脸蛋。这种血浓于水的感觉,让他格外喜欢,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大哥哥……”
文儿弱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委屈,像是被冷落了的小动物。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似是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亦或是有了这个小家伙的加入之后,大哥哥就不喜欢自己了。
陈望猛地惊醒,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他连忙将念儿送回到薛清幽手里,动作快得像是手里抱着一块烫手山芋。
“清幽,先带孩子找个酒店住下。等忙完了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薛清幽看着躲在陈望背后的文儿,眼神逐渐危险起来,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猫。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千里迢迢带着你儿子过来看你,你让我去住酒店?”
泪花逐渐模糊了双眼,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清幽,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你先听话,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的。”
陈望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能理解薛清幽现在的心情——带着孩子大老远跑来看他,却被拒之门外,换谁心里都不好受。但文儿的消失特性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有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是下一分钟,她们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这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哪一个忽然消失不见,他都会疯掉。他不敢赌。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清幽,相信我,事后我会和你解释的。现在,先带着念儿去酒店好吗?”
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语气之中,竟然带了些许的哀求。那是一个男人在面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时的卑微与无奈。
“好。”
薛清幽没有再追问下去。她低下头,拉着念儿的小手,默默离开了。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
念儿一步三回头,小手朝陈望挥着,嘴里喊着“爸爸再见”。
陈望用力挤出一丝笑容,朝念儿挥了挥手,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大哥哥……”
文儿抓住陈望的大手,有些不知所措,小手冰凉。
她当然知道陈望为什么会让她们先离开。而且她也能感觉到,那两个人都对陈望特别重要。而现在,却因为自己产生了误会。
她害怕。害怕陈望会不喜欢自己,甚至——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