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夜里总是要热很多,江景安拿着今日在集市上陶的折扇,坐在床头给自己扇风,他也从外祖母家出来两月有余,原本打算上京城参加科考的,如今只盼着自己别在山里迷路便好
进京路途遥远,加上他不识路,一路上可谓是吃了不少苦头啊,若不是有个好心人在山里头捡到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山里待多久
出来这些时日身上的银两也快花光了,昨日给外祖母寄了信,暂时不打算回去了,今年的科考定然是赶不上了,现在这个时间应当已经考完了,先上京城找个活计干着吧
听捡到他的那位好心人说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了,江景安打算明日问问有没有上京的马车,正准备熄灯,窗外忽然闯进来一个很扎的明黄色身影,浅金色的头发,江景安顿时警铃大作,是外夷
那人手里拿着剑身上都是血渍看着受了不小的伤,见到床上的江景安二话不说提剑就刺了过去,江景安大惊失色,连忙翻身下床,一边跑一边喊
“哎?!不是?我同你无冤无仇砍我做甚!?”
那人脚下发力,踏上屋内的桌子,猛然顿了一下,面色很难看的捂着胸口蹲了下去,没继续追江景安,江景安见他不追了还面目狰狞的蹲在桌子上,又折了回来,拿着手上的扇子隔着老远戳了戳那人的头开口问道
“小孩?嗬,伤这么重,你家里人没同你说过随便拿剑砍人是件不礼貌的事吗?”
那人抬头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江景安,想拍开戳他头的折扇,奈何受伤太重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景安见他只瞪人不说话,以为他是哑巴,挠了挠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
“不会说话吗?”
江景安指了指那人“你”最后指向窗外“从哪里”左手向上张开手掌,右手比耶翻过来在左手上走路“进来,为何?”
那人一口血吐在桌上,像被江景安一副逗逼智障似的行为给无语到了,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景安用扇子戳了戳那人的头,见对方真的没反应才靠近,拎起那人的头发,将人的头抬了起来
长了一张很张扬的脸,跟江景安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江景安虽然性子很跳脱,但却长了生人勿进清冷风范的脸,面前这人倒是同他完全相反的长相,跟个狐狸成精似的,只一眼便足以让人终身难忘,骨子里便透着股魅劲
江景安将人从桌上拎了下来,松开那人的头发,任由他的头摔顺着力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声响,江景安也没打算管他,一个外夷而已死了就死了,哪怕全世界的外夷死光,他江景安也不会眨一下眼
江景安眼神落在那人的头发上,他头发颜色在外夷当中应当也不常见,这人头发的确实比别的外奕浅上不少
正常来说一般的外夷头发都有些发黄,而面前这人头发的却是白金色的,皮相也是一等一的好,面相上也像中原人
江景安将人翻过来在他在他身上翻出了一个荷包,两个令牌,江景安拿着手上的令牌看了好一会
做功相当精致,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江景安掂量了一下手上的荷包,瞧着应当有二三十两,他进京需要银两
不过,方才这人瞧见了他的脸,不救的话,万一活下来了,日后若是在京城瞧见他,定然不会让他好过,死在这里他家里人查到他头上,他也不会好过
江景安叹了口气
好在他方才没还手,等他醒过来应当能卖他个人情,这么一想还挺划算的,左右也不用自己掏钱
江景安连夜便将人背去了医馆,将大夫开的名贵药材都砍掉了之后,最终拿到了八十文一副药方,江景安将大夫开的药方收了起来,交了诊金后便又将人背回了客栈,打算明日天亮再去给人抓药
果不其然,那人当天夜里便发起了高热,想来是大夫给他上的药力起效了,江景安也没打算照顾他,烧傻了也跟他没关系啊,他能带人去瞧大夫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死就行,将人扔在地上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刚起身,那人便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腕,江景安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蹲下身准备掰开他的手,便听到了一句很微弱的‘娘亲’
江景安沉默了好一会,认命般的将人抱上了床,叹了口气
“真是欠你的”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将已经睡着了的店家唤醒要了个盆,打了些水,给他擦了身子,又将帕子拧的半干放在他额头上,照顾他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日,江景安醒来的时候,那人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江景安出门给他抓了药,又买了些菜回来,问店家借了厨房给人熬了药,又炒了两盘菜,才一起端回了房内
江景安见那人还在睡便手动将人唤醒,伸手捏着那人的鼻子,那人皱了皱鼻,又左右扭了两下脸,脸都憋红了,最后,张开了嘴大口吸了几口气,没一会便醒了,江景安见人醒了没等人开口便将熬好的药递到对方面前
“刚抓的药,快些喝”
那人看了一眼碗中深绿色很稠还会冒泡泡的汤药,嘴角抽搐了一下
“毒药吗?”
江景安一听那人的评价瞬间不乐意了
“我辛辛苦苦给你熬了一个时辰的药,你什么意思?!”
那人面露嫌弃,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在碗里捞出了一个疙瘩
那人:“?”
江景安解释道:“怕你饿加了些面疙瘩,问过大夫了可以加,快吃,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那人沉默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我不吃”
江景安准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环胸,歪着头看向他有些无言
“那你要吃什么?”
那人起身扯到伤口又面目狰狞的躺了回去,眼泪都疼出来了,也不说要吃什么,就一味的重复道:“我不吃”
江景安‘啧’了一声根本不打算管他,说了一句“爱吃不吃”便不管他了
那人估计也没想到江景安真的会不管他,奴了奴嘴,没说话,也没动那一碗绿色的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房间内仅剩碗筷碰撞以及江景安咀嚼食物的声音
江景安撇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那人,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脸都憋红了眼泪也要掉不掉的
说实话江景安很讨厌除了江晚意以外的任何小孩,尤其是金色头发的外夷
江景安叹了口气,还是给他打了饭夹了些菜递给他:“吃吧,待会再给你重新熬一碗”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江景安将自己的头撇向另一边,没接,貌似在跟江景安闹脾气
江景安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死小孩,当真是给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