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走后第三天，瘸三发现有人在跟踪黑鲨帮的船队。
他趴在桅杆上，往南边看。看了一会儿，滑下来，跑到张远樵面前。
“哥，有人在后面跟了三天了。”
张远樵站在船头，没回头。“几条船？”
“一条。很小，桅杆上没挂旗。”瘸三咽了口唾沫，“跟得很紧，咱们往哪走，她往哪走。晚上也不走，就停在三里外。”
张远樵没说话。
瘸三急了。“哥，肯定是海蛇帮的人。那个黑袍女人，她不放心咱们，派人跟着。”
张远樵转身走回舱里。“不用管。”
瘸三愣住。“不管？她跟着咱们，咱们去哪她都知道。万一她告诉官军——”
“她不会。”
瘸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站在甲板上，挠了挠头，想不通。
刘根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瘸三，别问了。哥说不用管，就不用管。”
瘸三看着刘根生。“根生哥，你也觉得不用管？”
刘根生没回答。他走到船舷边，看着南边的海面。那条小船还在，很小，像个黑点。
刘根生盯着那个黑点，盯了很久。
瘸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根生哥，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刘根生没回答。
瘸三又问:“那天谈判的时候，你手一直在抖。你认识她，对不对？”
刘根生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不认识。”
瘸三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今天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不对劲。”
张远樵坐在舱里，海图摊在桌上。
那条小船还在后面。他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单筒望远镜，往南边看。镜筒里，一条小船在海面上漂着。船上站着一个人，黑袍，面具。
那个女人站在船头，也在往这边看。
张远樵放下望远镜，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荒岛。想起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有疤的脸。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张远樵，你还欠我一碗粥。”
他没欠她粥。
他欠她一条命。
当年在村子里，如果不是她来送干粮，他可能饿死在路上了。不是干粮的事，是她来了。她站在门口，说“你回来我有话说”。他应该问她要说什么。他没问。
现在她来了。戴着面具，穿着黑袍，站在一条小船上，跟了他三天。
他不回头，她也不走。
张远樵放下望远镜，走回桌边，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