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淑芬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身边的老周。窗外的天色灰灰的，楼下已经有老人在走动。她站在床边看了老周一眼，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厨房里，赵淑芬淘了米，熬上粥。灶台上蓝色的火苗跳动着，她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咸鸭蛋，准备切一切。
“淑芬，”老周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几点了？”
“六点还不到，”她应了一声，“你再睡会儿，粥好了我叫你。”
老周没再说话，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赵淑芬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凉着。自己匆匆吃了口，就着咸鸭蛋喝了几口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老周，我出去了。”
“去吧，”老周睁开眼，“晚上早点回。”
“知道。”
社区活动中心离得不远，赵淑芬骑着自行车，晨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已经深秋了，路边的梧桐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她停好车，从包里掏出相机。这是老周送她的那台，她一直宝贝着。
活动中心里已经有人在了，都是些老面孔。林秀英正在最前面带着几个人跳广场舞，音乐声挺大。赵淑芬找了个角落站着，举起相机，对准窗外的梧桐树。
咔嚓。
她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不太满意。光线有点暗，叶子也拍虚了。
“淑芬，又来练啦？”
李主任从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嗯，”赵淑芬放下相机，“李主任，我想请教您，那个……有没有关于摄影的书？我想系统学学。”
李主任笑了：“有，我那儿有一本《老年摄影入门》，本来是给别人买的，还没来得及送。你先拿去看，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那谢谢您了。”
“谢啥，”李主任摆摆手，“你能来参加展览，我高兴还来不及。”
赵淑芬跟着李主任去办公室拿了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相机图案。她翻开看了几页，字很大，配着图片，看起来不难。
一上午，她就坐在活动中心里，翻着这本书，看一会儿，出去拍一会儿。中午回家，给老周做了饭，照顾他吃完，自己随便扒了几口又骑着车出去了。
下午的效果比上午好多了。她学会了对焦，知道了光线的重要性，拍出来的梧桐叶总算是清楚了。
傍晚时分，赵淑芬骑着车往家走。路上，她接到赵明远的电话。
“妈，我明天过来看看您。”
“来呗，”赵淑芬说，“我明天不在家，去活动中心练拍照。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您别太累着自己。”
“知道啦。”
挂了电话，赵淑芬心里有点暖。明远这孩子，最近懂事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赵明远就来了，还带着刘芳。刘芳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和牛奶，进门就往冰箱里塞。
“妈，我帮您收拾收拾屋子。”刘芳说。
“不用，你们坐着就行。”赵淑芬端出茶，“老周在屋里睡着呢，别吵他。”
刘芳看了看赵淑芬，欲言又止。
“妈，”赵明远开口，“我听说您要参加那个摄影展？”
“嗯，下个月。”
“那我到时候来看您。”
赵淑芬点点头：“你们能来，我高兴。”
又过了一天，赵明月也来了。她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敲的门。
“妈，”她进门就四处看，“您那个照片，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挑了十张，都打印好了。”
赵明月在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妈，之前是我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说这些干啥，”赵淑芬给她倒了杯水，“都过去了。”
赵明月接过水杯，没再说话。但赵淑芬看出来，她这是真的想通了。
晚上，赵淑芬回到家，把白天的收获跟老周说了说。老周靠在床头，听得很认真。
“你那个光圈的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李主任教我，先把焦距对准，再按快门。”
老周点头：“对，就是这样。你悟性好，学得快。”
赵淑芬笑了笑，心里有点满足。
这样过了几天，白天她去活动中心练拍照，晚上回来陪老周说说话。赵明远和赵明月轮流来帮忙，家里的人气一下子旺了不少。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充实。
一天下午，赵淑芬正在活动中心练拍照，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是赵明月。
“妈，”赵明月的声音有点急，“您快回来，周叔晕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