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河点点头，也站了起来，看向谷中。
“月灵草应该快出来了。”
两人望向谷底。
月光洒在谷中，像一层银白色的薄纱铺在地上。
原本光秃秃的草丛里，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很淡，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连成一片。
月灵草从土里钻出来了。
它们的茎是银白色的，半透明，像冰做的。
叶子是淡绿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银边，叶面上挂着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整株草大约一尺高，茎秆挺直，叶片舒展，灵气在叶面上流转，像一层薄雾。
“出来了。”顾青河低声说，怕惊扰了灵草。
两人站起身，向谷中走去。
月灵谷的谷底是一片缓坡，地上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月灵草就夹杂在其中。
顾青河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头或者裸露的土皮上，避开那些脆弱的草茎。
宁曦跟在他后面，弯着腰，仔细地在草丛里寻找月灵草。
找到第一株的时候，她蹲下来，先观察了一下周围，顾青河说过，月灵草旁边有时会长一种叫“蛇涎草”的毒草，两种草长得极像，但蛇涎草的叶片边缘是锯齿状的，月灵草是光滑的。
她确认了一下，叶片边缘光滑，没有锯齿，是月灵草本尊。
她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月灵草的茎秆底部，轻轻一拔。
月灵草的根很浅，微微一用力就完整地拔了出来。
根须是白色的，细细密密的，沾着泥土的气息。
手指触碰到草茎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指尖传入体内，沿着手臂往上走，一直走到肩膀，让她整个人精神一振。
“好东西。”宁曦低声说，把月灵草小心翼翼地放进顾青河给她的玉盒里。
玉盒是宗门发的，专门用来存放灵药，能锁住药性。
顾青河蹲在她旁边不远处，正在采集一株开着小黄花的灵药。
他的动作很熟练，先用一个小铲子把根周围的土松开，然后轻轻一提，整株药就完整地出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根须，满意地点点头，放进自己的玉盒里。
两人各忙各的，谷中安静得只有挖掘泥土的细微声响。
就在宁曦弯腰去采第二株月灵草的时候，一阵冷风突然从谷口方向吹过来。
那风不是自然的风，它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冬天最冷的时候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那股寒气，顺着衣服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宁曦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谷口的方向。
剑心在体内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断天剑在剑鞘里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能感觉到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妖兽，妖兽的气息是暴烈的、狂躁的，像一团烧着的火。
而这个是阴冷的、压抑的，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
是修士的气息。
而且，来者不善。
“怎么了？”顾青河注意到她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有人过来了。”宁曦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着谷口的方向。
顾青河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紧张，他把玉盒收进怀里，手摸向腰间的剑柄。
“是妖兽吗？”他低声问。
“不是。”宁曦摇头，“是人。”
谷口的草丛在无风自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宁曦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灵识像一张网一样撒出去，捕捉着那个方向的气息波动。
她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气息都很强，至少是金丹期。
“谁在那里？”宁曦大声道，声音在谷中回荡。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顾青河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往宁曦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同门弟子？也来采药的？”
“不像。”宁曦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口的方向，“如果是同门，不会躲躲藏藏。”
她提高声音，语气冷了几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沉默了片刻。
谷口的草丛被一只手拨开，三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他大约二十三四岁，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五官像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
眉毛很浓，眼睛很深，眼神像冬天的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腰间悬着一枚太上剑宗的玉牌，还有个乾坤袋，没有任何装饰，但隐隐透出一股寒气。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蓝色长袍的青年。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修为都是金丹初期。
高瘦的那个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矮胖的那个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宁曦和顾青河。
宁曦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三个人，气息都不弱，尤其是为首的黑袍青年，他的修为……起码是金丹后期。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冷了几度。
“你们是何人？”宁曦冷冷道，手按在剑柄上，大拇指顶住剑格，随时准备拔剑。
黑袍青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宁曦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不带任何情绪，然后他转向顾青河，开口了。
“顾青河，你的任务，应该快完成了吧？”
声音很冷，像冰块撞击。
宁曦心中一震。
顾青河？
她看向顾青河，顾青河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困惑，他盯着黑袍青年看了几秒，突然皱起眉头。
“萧寒山师兄？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寒山。
宁曦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听说过他，在内门弟子的名单里，萧寒山是名字最靠前的那一个。
据说他是世家出身，从小就被送到太上剑宗修炼，天赋极高，二十岁就突破了金丹期，现在二十三岁，已经是金丹后期。
但顾青河怎么认识他？
“接任务。”萧寒山淡淡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