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接了采集任务?”顾青河有点不可思议问。
“嗯。”
“可是……”顾青河看了看四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月灵谷只有这么大,灵药就那么多,我们两个队同时采,会不会不够分?”
“不够就不够。”
萧寒山身后那个高瘦的蓝袍青年嗤笑了一声,走上前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青河。
“你们外门弟子,能采到几株就不错了。剩下的,都归我们。”
顾青河脸色一变,眉毛竖了起来。
“你们这是强占!”
“强占?”
高瘦青年笑了,笑声很刺耳,在谷中回荡。
“在宗门任务里,谁采到就是谁的,你们要是采不到,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去任务堂投诉啊,看执事理不理你。”
“你们——”顾青河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手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矮胖的那个也笑了,笑声闷闷的,像从罐子里传出来的。
“别跟他废话了,赶紧采完回去交任务。”他瞥了顾青河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轻蔑,“跟这种小角色浪费什么口舌。”
宁曦看着这一幕,心里渐渐明白了。
萧寒山他们不是真的来采药的。
月灵谷的灵药虽然不多,但足够三四个人采。
他们三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跑到这种筑基期任务的地方来,根本不是为了任务报酬,那点贡献点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他们是来针对顾青河的。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顾青河和她走得近,被某些人看不顺眼了。
王腾那边的人不敢直接动她,就找她身边的人下手。
“萧师兄。”宁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萧寒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比刚才久了一些,但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你也是内门弟子,难道不知道宗门规矩?”宁曦说,一字一句。
“同门之间不得私斗,也不得抢夺他人的任务成果。”
“规矩?”高瘦青年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们可没有私斗,也没有抢夺,我们是来采药的,你们也是来采药的,各采各的,有什么不对?月灵谷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们不能来?”
“你们明明就是故意的!”顾青河愤怒地喊道,声音都有些破了。
“故意又怎么样?”高瘦青年冷冷道,脸色一沉,手中的灵力猛地涌出,金丹初期的威压像一堵墙一样向顾青河压过去。
顾青河只是筑基中期,面对金丹初期的威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连退了好几步,脚后跟踩在一颗石头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住手。”
宁曦一步跨到顾青河面前,挡在他身前。
她的手握着断天剑的剑柄,大拇指已经顶开了剑格,剑身露出来一小截,暗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你想打架?”高瘦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筑基后期?就凭你?”
他看向萧寒山:“萧师兄,这丫头也敢出头?”
萧寒山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黑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很清楚,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宁曦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停在她腰间的断天剑上。
那目光,深邃如夜空,但此刻,却带着一丝……复杂。
宁曦看不透那目光里藏着什么。
“你们,不采药?”萧寒山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采。”高瘦青年说,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先解决了这两个外门弟子再说。”
他说着,就要上前。
“慢着。”
萧寒山的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高瘦青年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回头看向萧寒山,脸上带着不解。
“萧师兄?”
“采药。”萧寒山说。
“可是——”
“我说,采药。”
萧寒山转身,向谷中走去,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黑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没有再看宁曦和顾青河一眼,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瘦青年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矮胖青年,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不甘,但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跟在萧寒山身后,往谷中走去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高瘦青年回头看了宁曦一眼,眼神阴冷,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出声。
宁曦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慢慢松开剑柄。
她心里有些疑惑。
萧寒山为什么阻止了他们?
他明明可以任由那两个手下动手,金丹初期对筑基后期,二打一,胜算很大。
萧寒山自己都不用出手,就能把她和顾青河教训一顿。
但他没有。
为什么?
“怎么回事?”顾青河从她身后探出头,一脸懵,“萧师兄……居然放过我们了?”
“不知道。”宁曦摇头。
她想不通。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萧寒山对她的态度,确实很奇怪。
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算了,先采药。”宁曦收回目光,“别管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宁曦和顾青河专心采药,尽量离萧寒山他们远一些。
萧寒山三人也在谷中采药,走在谷底的最深处,离他们大概有两三百步的距离。
两个蓝袍青年偶尔会朝这边看几眼,但萧寒山一次都没回头。
双方互不干扰,各采各的。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越来越亮,月灵谷里银白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倒扣过来的星空。
宁曦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找,一株一株地采,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要蹲下来看好久,到后来眼睛一扫就能分辨出月灵草和杂草的区别。
玉盒里已经躺了好几株月灵草,银白色的茎秆在盒中微微发亮。
半个时辰后,顾青河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宁曦说:“我采齐了。”
“我也还差一株。”宁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