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瞬间,我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左肩传来剧痛,但我顾不上这些。因为我看到唐逸舟的表情——那不是杀人犯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他开枪了。
但子弹没有打中要害。肩膀火辣辣地疼,但我知道,他故意打偏了。
“为什么?”我咬着牙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近我,手里的枪依然举着。枪口上刻着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一枪,是还你的。”他低声说,“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你tm在说什么?”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血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想看看,”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我真的扣下扳机,你会怎么反应。”
“所以你是在测试我?”
“对。”他点头,“我需要知道,当你体内的力量暴走时,你还有没有自我意识。如果刚才这一枪让你失去了理智,那我只能在这里了结你。”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体内的力量,”他收起枪,眼神变得复杂,“刚才爆发的那种能量,足以毁灭整个城市。我不能让你变成第二个混沌。”
“所以你才……”
“没错。”他打断我,“我不是你的敌人。小温,我一直都不是。”
程小婉的哭声从远处传来。我看到她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着郑晚澄。
“表姐!”程小婉冲到我身边,看到我肩膀上的伤口,眼泪立刻掉了下来,“你怎么样?疼不疼?”
“死不了。”我勉强笑了笑,看向唐逸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刚才那一枪,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逸舟沉默了片刻,走到病床边坐下。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妻子五年前因病去世吗?”
我点头。
“其实不是病。”他的声音很低,“她是被系统选中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是梼杌系统的上一个宿主。”唐逸舟继续说,“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愤怒、悲伤、恐惧……这些情绪会让她体内的力量暴走。最后一次失控,她毁掉了半个小区。”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眶红了,“她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对不起'。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她控制不住。”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程小婉和郑晚澄都呆住了。
“所以你才……”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开枪。
“对。”他说,“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悲剧。你体内的力量比她的更强,也更危险。如果有一天你失控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你有什么办法?”我问。
唐逸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老的玉佩。玉佩呈乳白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这是我妻子留下的遗物。”他说,“它能压制暴走的能量。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这枚玉佩。”
我看着那枚玉佩,能感觉到它上面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危险,而是某种柔和的保护力。
“你愿意戴上它吗?”他问,“我相信你,小温。但我不能再冒险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唐逸舟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他妻子因为无法控制情绪而失控,最后酿成悲剧。他害怕我也会变成那样,所以才会开枪测试我。
但是……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我问,“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些,我也不会……”
“说了你会信吗?”他苦笑,“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刑警,突然告诉你,你体内的力量很危险,需要戴上这枚玉佩。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我想了想,确实如此。如果换成是我,突然被人说有危险要戴玉佩,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对方有阴谋。
“好吧。”我点了点头,“给我戴上。”
唐逸舟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挂在我脖子上。玉佩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体内,像是有人轻轻抚摸着我的灵魂。
体内的饕餮系统安静了下来,那种躁动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神奇……”我不由自主地说。
“这枚玉佩能帮你稳定情绪。”唐逸舟说,“但它只是压制,不能根治。你还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之前说四凶之战才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还有小丽的气息在城西移动……”
唐逸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丽死了,但她的系统没有完全消散。”他说,“穷奇的力量会寻找新的宿主。现在这股力量在城西移动,说明它正在寻找下一个宿主。”
“那怎么办?”
“必须赶在它找到新宿主之前,找到并封印它。”他说,“否则新的穷奇宿主会出现,到时候局面会更复杂。”
郑晚澄突然开口:“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我们同时看向她。
“我昨天在天台和小丽对决的时候,”她犹豫着说,“她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她说'这都是你们逼我的',还说'你们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小丽……”我想起她临死前的眼神,心里一阵绞痛。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郑晚澄问,“为什么她会变成那样?”
我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我知道,小丽的悲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职场霸凌、上司骚扰、还有她母亲的车祸……这些加在一起,足以把一个善良的女孩逼上绝路。
“她是个受害者。”我最终只能说出这句话,“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没有及时救她。”
唐逸舟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太多了。”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然后去老城隍庙赴约。周延说明天中午会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封印的事。”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周延呢?他现在在哪里?”
“在处理封印的事。”唐逸舟说,“混沌虽然被封印了,但封印不稳定。他需要留在那里维持封印。”
“那青铜剑呢?”
“在他手上。”唐逸舟说,“那把剑是封印的关键,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我点点头,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开始显现,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你先休息吧。”程小婉扶着我躺下,“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小丽的死、混沌的封印、唐逸舟的枪、还有那枚神秘的玉佩……
对了,玉佩。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波动。紧接着,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在实验室里忙碌,周围堆满了各种仪器和数据。画面一闪而过,但我看清了女人胸前的工牌:上面写着“苏铭哲”三个字。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猛地睁开眼睛。
苏铭哲的妻子?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小婉,你怎么了?”郑晚澄注意到我的异常。
“没、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苏铭哲的妻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除非……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形成,但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苏铭哲的妻子也是系统相关的人,那十年前他父亲的车祸,会不会也跟系统有关?
还有唐逸舟的父亲……
他们三个人的父亲,都是祭品?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