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给苏铭哲发了消息，约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我有点后悔。
万一他不来呢？万一他直接拉黑我呢？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好，半小时后见。”
我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至少他还愿意见我。
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我点了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早上九十点，咖啡厅里没什么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但我无心享受。
满脑子都是玉佩里看到的那个画面——苏铭哲的妻子在实验室里忙碌，胸前的工牌上写着“苏铭哲”三个字。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苏铭哲的妻子也是系统相关的人，那十年前他父亲的车祸……会不会也跟系统有关？
还有唐逸舟的父亲……他们三个人的父亲，都是祭品？
“小温。”
苏铭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看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他在我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问，语气很平静。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问？还是委婉一点？
算了，直接问吧。
“你父亲十年前的车祸，”我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与超自然力量有关？”
苏铭哲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咖啡杯边缘。阳光照在他脸上，我能看到他眼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他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玉佩，对吧？”他说，“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没有否认：“我看到你妻子在实验室里。胸前的工牌写着你的名字。”
苏铭哲苦笑：“那不是我的妻子。是……我父亲的实验助手。”
我愣住了。
“十年前，我父亲是生物能源研究所的负责人。”他缓缓开口，“他一直在研究一种'异常能量'，后来发现这种能量与人体结合后会产生……很奇怪的变化。”
“什么变化？”
“有些人会获得超常的能力。但更多人会在觉醒过程中死亡。”他的声音很低，“我父亲发现了某些人正在利用这种能量做人体实验，他们不是正规的研究机构，而是……一个古老的组织。”
我的心猛地一沉：“混沌？”
“对。”他点头，“他们需要祭品来唤醒某种存在。我父亲发现了他们的计划，想要阻止，然后……就出了车祸。”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打断了他的话。我看着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调查真相？”我问。
苏铭哲摇头：“一开始是。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现在我想帮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恨混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杀了我父亲，夺走了我的一切。这十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收集他们的信息。现在我有了足够多的资料，足以证明他们的罪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四凶系统研究资料——绝密”。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大量的照片、报告、数据……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些是……”
“我十年的心血。”他说，“四凶系统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一个持续了几千年的计划。混沌需要祭品来唤醒更强的存在，而你们……都是候选人。”
候选人。
又是这个词。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宿主？”我问。
“你是第八个。”他说，“在你之前，已经有七个人觉醒过饕餮系统，但他们都死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死的？”
“有的是失控暴走，有的是被混沌杀掉，还有的是……”他犹豫了一下，“承受不了系统的代价，自杀了。”
手指开始发抖。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那小丽呢？她也是候选人？”
“对。”苏铭哲说，“她是001号，你是002号。你们两个是最接近成功的宿主。”
“最接近成功？”
“意思是，你们最有可能唤醒饕餮意志。”他说，“这也是混沌为什么要除掉你们的原因。”
我合上文件夹，心里沉甸甸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是棋子？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那唐逸舟呢？”我又问，“他父亲也是祭品？”
苏铭哲点头：“不只是他父亲，还有我父亲、林小丽母亲……我们三个人的父亲，都是十年前那场实验的受害者。他们被选中成为祭品，献祭给了混沌。”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想帮你。”他说，“混沌杀了我的父亲，毁了我的人生。我不想看到悲剧重演。小丽已经死了，我不想你步她的后尘。”
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唐逸舟的短信：“在哪里？城西有情况。”
城西？
昨天晚上的战斗地点就是城西废弃工厂。封印……难道出问题了？
“怎么了？”苏铭哲注意到我的异常。
“唐逸舟说城西有情况。”我说，“封印可能出问题了。”
苏铭哲脸色大变：“不可能！那封印是我父亲亲手设下的，除非……”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出事了。”他说，“有人在城西的废弃工厂发现了'它'——混沌的封印正在松动，我们必须马上过去！”
我立即站起来，却看到苏铭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还有一件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关于你体内系统的真相——其实你不是第一个宿主。在你之前，已经有七个人觉醒过，但他们都死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具体情况路上再说。”他已经站起身，“快走，时间不多了。”
我跟在他身后冲出咖啡厅，阳光照在脸上，但我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八个人了，我是第八个。
前面七个都死了。
那我呢？
冲出咖啡厅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写字楼依然亮着灯，上班族们匆匆走过，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就在这个普通的早晨，有一个人告诉他们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阴谋。
而我现在要去做的事，可能就是下一个牺牲者。
但我不能退缩。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跳上出租车，苏铭哲报了个地址。司机师傅踩下油门，车子向城西驶去。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我的心却越来越沉。
八个人，我是第八个。
前面七个都死了。
那我呢？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