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城西停下时，天已经擦黑。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眼前的废弃工厂比我想象的要大——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散落着各种报废的机器。月光从天窗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是这里。”苏铭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不仅仅是紧张，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你父亲设的封印，能有多少把握？”我问。
“本来是十成。”他苦笑，“但那是十年前。现在……不好说。”
我们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工厂。
刚踏进去，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体内的饕餮系统躁动起来，金色的光芒在我皮肤下若隐若现。这感觉就像上次面对混沌时一样——不，比那更强。
“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周延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还是穿着那身深色西装，但脸上的疲惫掩饰不住。左手握着一把青铜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们来晚了。”他说。
“封印怎么样？”苏铭哲问。
周延没说话，只是把青铜剑举到胸前。剑身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我看到剑刃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纹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问。
“就在刚才。”周延咬牙，“他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青铜剑突然剧烈震动。一个声音从剑身中传出——是混沌！
“真是热闹啊。”那声音带着笑意，“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给我扫墓了？”
周延加大了力量，符文的光芒更盛。剑身的震动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裂纹还在扩大。
“没用的。”混沌的声音继续说，“这道封印本来就不是为我准备的。十年前那个蠢货以为能困住我？笑话。”
“你闭嘴！”苏铭哲怒吼。
“我为什么要闭嘴？”混沌轻笑，“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父亲的研究怎么可能有突破？他可是第一个发现祭品秘密的人。”
我看到苏铭哲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发现了我的存在，想阻止我。”混沌说，“结果呢？还不是变成了祭品之一？所以说啊，你们这些凡人，永远不懂什么叫力量。”
“够了！”我上前一步，体内的力量开始涌动。金色的光芒从我体内爆发，在周围形成一个能量场。
周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把掌心贴在青铜剑上。饕餮之力与梼杌之力通过剑身交汇，形成一道更强大的封印能量。裂纹开始缩小——但只是暂时的，我能感觉到。
“最多三个月。”唐逸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转头看他。他说：“封印只能再撑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会彻底破封。”
“那就再加固一次。”我说。
“没用的。”周延摇头，“封印的关键是祭品之力。你是饕餮宿主，我是梼杌宿主，小丽死了，穷奇之力已经散了。单靠我们两个，最多维持现状。”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那怎么办？”苏铭哲问，“总不能看着他破封出来杀人吧？”
“还有一个办法。”唐逸舟说，“找到第四个宿主。”
“第四个？”
“梼杌系统不止一个宿主。”唐逸舟解释，“除了周延，还有其他的觉醒者。如果能找到他……”
“来不及了。”混沌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几分戏谑，“就算你们找到又如何？游戏已经开始了。”
剑身上的裂纹停止了扩大，但也没有继续缩小。我们四个人沉默地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先离开这里。”周延说，“回去再想办法。”
我们点点头，开始往外走。
就在我迈出工厂大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恶意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月光下。
“真热闹啊。”男人冷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周延的脸色变了：“是他……梼杌系统的另一个竞争者。他也是混沌的棋子之一！”
男人嘴角上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锋。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了。”
我的心跳加速。体内的饕餮系统再次躁动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陈锋——第四个宿主，终于出现了。
“你想干什么？”我上前一步，挡在唐逸舟前面。
“干什么？”陈锋笑了笑，“当然是来完成未完成的事。混沌大人被封印了这么久，我总得做点什么表示表示。”
“你也是他的棋子？”苏铭哲冷声问。
“棋子？”陈锋的笑容更深了，“不，我只是个……参与者。四凶之战，总得有人来凑个热闹。”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延之间游移：“一个饕餮，一个梼杌，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有意思。看来今天没白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延握紧了青铜剑。
“很简单。”陈锋向前迈了一步，“把封印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休想。”我体内的力量开始沸腾，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跃。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陈锋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举起双手护在胸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我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温！”唐逸舟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看到陈锋已经和周延交上了手。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只能看到两道黑影在场地上穿梭，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你没事吧？”苏铭哲跑过来扶住我。
“没事。”我擦掉嘴角的血，“他的力量……比周延强。”
“废话。”苏铭哲咬牙，“梼杌系统本身就比普通觉醒者强，再加上混沌的加成……”
“那我们怎么办？”
“先撤。”唐逸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后，“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可周延……”
“他拖不了多久。”唐逸舟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走！”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正在激战的周延，最后还是转身跟着唐逸舟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陈锋的笑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背后传来，我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每迈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速度越来越慢。
“该死！”唐逸舟咒骂一声，反手抓住我的肩膀，“用你的力量对抗他！”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饕餮之力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从我体内爆发，形成一道屏障，总算抵消了那股吸力。
“快走！”我大喊一声，拉着唐逸舟和苏铭哲就往外冲。
终于，我们冲出了工厂的大门。身后，陈锋的笑声远远传来：“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我没有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直到确定陈锋没有追上来，我们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来……”苏铭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
“他到底是谁？”我问。
“一个疯子。”唐逸舟的脸色很难看，“梼杌系统的另一个宿主，也是混沌最忠实的追随者。看来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静了。”
我看着手中的玉佩，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三个月，最多只有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必须变得更强，否则等待我们的将是彻底的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