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没有追上来。

　　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他什么意思？”我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工厂方向。月光下，陈锋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了黑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在等。”周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起来比我还要狼狈，左臂的西装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他在等我们回去。”

　　唐逸舟松开我的手，脸色很难看：“他的能力是'反射'。你吞噬的恶意越多，反弹回来的伤害就越大。”

　　我愣了一下：“那他还追不追？”

　　“不追。”周延冷笑一声，“因为他知道我们会回去。封印还没彻底破开，混沌还需要祭品。我们是他唯一的筹码。”

　　苏铭哲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回去送死吧？”

　　“当然不。”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正面刚不过，那就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唐逸舟皱眉，“你想干什么？”

　　“陈锋是混沌的人，对吧？”我说，“那他一定知道混沌的老巢在哪里。与其在这里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周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你想去找混沌的据点？”

　　“不是我，是我们。”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刚才被陈锋击中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既然他是混沌的棋子，那我们就来一盘更大的棋。”

　　苏铭哲摇头：“不行，你现在太弱了。刚才那一击就已经让你受伤，如果再遇到他——”

　　“所以我才要变强。”我打断他，“不是在这里等死，而是主动去变强。”

　　唐逸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有一个地方。城北旧仓库那边，我得到消息说最近有异常能量波动。可能是混沌的另一个据点。”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离明天晚上还有十几个小时。

　　“足够了。”我说，“今晚先回去休息，调整状态。”

　　周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青铜剑收了起来。剑身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回到市区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苏铭哲坐在副驾驶座，一直盯着窗外的夜景。唐逸舟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我主动开口。

　　“你的伤……”

　　“死不了。”我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一击确实很重，但还没有到站不起来的程度。”

　　“我的意思是，”唐逸舟顿了顿，“你体内的力量，刚才有没有失控？”

　　我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体内确实有股力量在躁动，但很快就平静下去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

　　“没有。”我说，“很奇怪，这次居然没有失控。”

　　唐逸舟似乎松了一口气：“那枚玉佩，能帮你稳定情绪。但它只是压制，不能根治。你还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知道。”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触手温热，就像小丽临死前给我的那个拥抱。

　　苏铭哲突然开口：“你们说，陈锋会不会就是第四个宿主？”

　　“第四个？”我皱眉，“蔺知遥不是已经——”

　　“蔺知遥的系统很弱，不可能对混沌产生威胁。”唐逸舟说，“但陈锋不一样。他是梼杌系统的另一个宿主，而且已经被混沌完全控制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混沌一共有两个梼杌宿主？”

　　“不仅仅是梼杌。”周延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四凶系统，每个都不止一个宿主。只是大多数觉醒者都很弱，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沉默了。

　　原来系统不是我一个人的专利。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可能还有无数个觉醒者，正在悄悄观察着这场战争。

　　“先回去休息。”周延说，“明天晚上城北见。”

　　车子在苏铭哲家楼下停下。他打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心点。陈锋不是普通人，他比小丽危险一百倍。”

　　“我知道。”

　　目送苏铭哲上楼后，唐逸舟转向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摇头，“我自己打车就行。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靠你带路。”

　　唐逸舟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我掏出手机，准备叫一辆网约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程小婉。

　　这么晚了，表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表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姐，你快来……我家进来了一个陌生人，他说是你的朋友，但他看起来好可怕……”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别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就是我家啊……xx路xx号，xx小区3栋2单元201……”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直接取消了网约车订单，转而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xx小区，快！”

　　司机师傅看了我一眼，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程小婉是我的表妹，在S市读大三。她怎么会突然遇到陌生人？那个陌生人是谁？他说是我朋友……

　　难道是蔺知遥？

　　不可能。蔺知遥虽然也是系统宿主，但她的系统很弱，而且一直在帮我。她不可能伤害程小婉。

　　那会是谁？

　　难道是陈锋？

　　不可能。陈锋刚才还在城西废弃工厂，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程小婉家。

　　那到底是谁？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小区，直奔3栋2单元201。

　　敲门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谁啊？”里面传来表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是我，小婉开门！”

　　门打开了。程小婉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才哭过。她的身后，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背对着门，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短发，身形匀称，穿着简洁的户外装备，背着一个旧背包。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

　　“自我介绍一下，”他说，“我叫蔺知遥，是个探险博主。我想……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愣住了。

　　蔺知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他是怎么找到程小婉家的？

　　“姐……”程小婉抓住我的手臂，声音还在发抖，“他说是你的朋友，但我从来没见过他。他突然敲门，说要找你……我本来不想开的，但他……”

　　“我知道。”我拍了拍表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看向蔺知遥，“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蔺知遥的笑容更深了，“我知道你今晚会来这里，所以提前在这里等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有秘密武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在我面前晃了晃，“这是我从野外找到的特殊矿石，能感知系统的能量波动。你身上的饕餮之力，我已经感知到了。”

　　我皱眉：“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合作。”蔺知遥收起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在调查混沌，我也知道陈锋今晚出现了。他的能力确实克制你，但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找到他的弱点。”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恨混沌。”蔺知遥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十年前，我的家人死于一场车祸。后来我才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系统实验的牺牲品。”

　　我沉默了。

　　又是十年前。又是系统实验。

　　看来这场战争的受害者，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我点头，“我们合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我保证。”蔺知遥站起身，走到我和程小婉面前，伸出右手，“成交？”

　　我没有犹豫，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我们握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从掌心传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触了一下，很微弱，却让我体内的饕餮系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就是蔺知遥的系统——“饕餮的低语”？

　　确实很弱。但至少，他不是敌人。

　　程小婉看看我，又看看蔺知遥，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看向蔺知遥，“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走出单元楼，夜风吹在脸上，让我打了个寒颤。

　　蔺知遥跟在我身后，声音淡淡的：“陈锋的能力，不是没有办法破解。只要你能找到他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

　　“每个系统宿主都有自己的能量核心。只要毁掉核心，不管他有多强，都会瞬间失去力量。”

　　“可怎么找？”

　　蔺知遥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递给我：“这是我在野外找到的古籍残页，上面记载了四凶系统的弱点。陈锋虽然是梼杌宿主，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的系统是通过夺舍获得的，并不稳定。”

　　夺舍？

　　我想起周延之前说过的话。四凶系统可以转移到不同的人身上，但每次转移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如果陈锋是通过夺舍获得的系统，那他的核心一定在某件东西上。

　　“你有线索？”我问。

　　“有。”蔺知遥点头，“但需要你亲自去确认。明天晚上，城北旧仓库。我会在那里等你。”

　　“好。”

　　看着蔺知遥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也许，胜利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