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疯狂闪烁。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线条一根根凸起,血管清晰可见。那张还算端正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五官都错了位。
“自爆系统!”唐逸舟大喊,“他疯了吗?”
“半径五百米。”蔺知遥的声音很冷静,却带着一丝颤抖,“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炸成灰烬。”
包括程小婉。包括唐逸舟。包括这座城市里所有我认识的人。
包括沈叔那家早餐店。包括我还没还完房贷的小房子。包括我冰箱里那半碗没吃完的隔夜饭。
很多年后蔺知遥告诉我,当时她看我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姑娘肯定是不要命了。
其实不是。
我只是算了笔账。
如果我跑,能跑得掉。但身后的人呢?程小婉那丫头脑子转得慢,未必反应得过来。唐逸舟虽然是个老狐狸,但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周延倒是能跑,但让他扔下队友自己跑路,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所以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让我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不可以!”蔺知遥大喊,“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都破音了。
但我已经冲了过去。
体内的饕餮系统在疯狂警告我,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侵蚀着我的理智。饕餮的意识在尖叫,让我赶紧逃。但我知道,如果现在不走,所有人都得死。
金色的光芒从我体内爆发。
陈锋的自爆能量如洪水般涌入我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体内的系统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暴走的能量。
“呃——”
我咬紧牙关,将那些暴走的能量一点一点压缩进腹部的“贪婪之核”。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饕餮系统在欢呼。它从未如此满足过。
渐渐的,能量流变缓了。陈锋的自爆被硬生生打断,他的身体快速缩小,最后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他虚弱地说,“那是足以杀死十个S市的能量……十个S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勉强笑了笑,“所以我不是成功了吗?”
说完这句话,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衣服已经湿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我还活着。
周延第一个跑过来,扶住我的肩膀:“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蔺知遥也跑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先处理他吧。”我说。
唐逸舟点头,走向陈锋,给他铐上手铐,然后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突然,他停住了。
“怎么了?”周延问。
唐逸舟没有说话,而是扒开陈锋的头发,露出后脑勺的一个小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但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他皱眉,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陈锋笑了,笑得很虚弱:“你们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唐逸舟的表情变了。他站起身,看着我们:“是追踪器。他在向某人汇报我们的位置。”
几乎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结束。现在……来见我。你们的老朋友。——混沌”
心脏猛地一沉。
“他出来了。”周延的声音很沉,“封印破了。”
“不应该啊。”蔺知遥皱眉,“封印明明还有三个月……”
“看来我们低估了他。”唐逸舟收起手机,“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我挣扎着站起来,体内的力量还在躁动,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混沌破封,意味着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约我们在哪见面?”周延问。
“没有说。”我摇头,“但他说'来见我',说明他已经有准备了。”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延冷笑,“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主动出击。”
“不。”唐逸舟摇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混沌既然敢主动联系我们,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陷阱。”
“那怎么办?”蔺知遥问,“难道我们不去?”
“去。”我深吸一口气,“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恢复力量,你们也需要准备。”
手机又响了。我打开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对了,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的老朋友……可不只有我一个。”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谁?
“怎么了?”周延问。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看完之后,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四凶系统……”他喃喃道,“看来不止我们这几个宿主。”
“还有更多?”蔺知遥问。
“根据古籍记载,四凶系统曾经有过很多宿主。”周延说,“大多数都很弱,掀不起风浪。但如果有强大的宿主觉醒……”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
三个月倒计时已经开始了。而我们现在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混沌一个敌人。
“先回去再说。”周延说,“这里不安全。”
我点头,在蔺知遥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出仓库的时候,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燃烧的建筑。大火还在烧,但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我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危险的一天。
回到车上,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体内的饕餮系统在慢慢消化刚才吸收的能量,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但同时也更加危险。
贪婪之核在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你还好吗?”蔺知遥坐在副驾驶,回头看我。
“还行。”我睁开眼,“就是有点饿。”
她笑了:“你这人能不能换个台词?”
“不能。”我也笑了,“民以食为天嘛。”
车厢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混沌破封了,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而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手机又响了。我打开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对了,再提醒一下。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再说话。
车窗外,城市依旧喧嚣。上班的人匆匆走过,买早餐的长队排得老长,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有些账,总是要还的。